雲九也換好了衣服。
她換上了一條淡黃色的碎花連衣裙,長發紮成一個俏皮的馬尾,臉上還畫了淡妝。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清純女大學生,清麗又無害。
而另一邊,雷暴、鐵氈、刀鋒、烏鴉四人,則完全是另一個畫風。
他們換上了破舊不堪的短打粗布衣服,皮膚塗成了黝黑的顏色,腳上是沾滿泥點的解放鞋。
看起來,就像是底層漁夫和苦力。
隻有張瑞,一身筆挺的白襯衣、黑西褲,戴著一副墨鏡,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他的角色,是顧亦安和雲九雇傭的保鏢。
每個人,都完美地融入了自己的角色。
準備室的門被推開。
李建民和王廳長走了進來。
李建民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顧亦安身上。
他走到顧亦安麵前,沒有說任何關於任務的鼓勵話語,
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沉穩的、讓人安心的語氣說:
“你媽媽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二十四小時在暗中保護,你放心。”
一句話,讓顧亦安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母親和妹妹,是他唯一的軟肋。
李建民深知這一點。
這位新上任的局長,不僅有手腕,更懂人心。
“出發吧。”
王廳長看了一眼手表,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一行人走出準備室,沉默地登上了一輛軍用卡車。
卡車在夜色中穿行,很快抵達了基地邊緣的一個秘密碼頭。
一艘白色的海警船,正靜靜地停靠在泊位上。
七人依次登船。
隨著一聲低沉的汽笛,海警船緩緩駛離碼頭,劈開墨色的海浪,一路向南,駛向無儘的深海。
船艙裡,氣氛依舊壓抑。
沒有人說話,隻有機器的轟鳴。
..........
經過一整天枯燥的航行,當天傍晚,海警船在一座荒島附近停了下來。
七人換乘一艘衝鋒舟,在夜色的掩護下,登上了荒島。
島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海風吹過,帶著一股鹹腥的腐臭味。
他們在島上的一處礁石後,靜靜地等待著。
午夜時分。
遠處的海麵上,傳來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一個黑點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那是一艘外形簡陋、甚至有些破爛的快艇。
但它的船尾,卻並排安裝了八台大功率的雅馬哈發動機!
“來了。”
雲九輕聲說。
“這就是他們要換乘的交通工具,當地人口中的大飛。”
“專門用於走私的亡命快艇,在海上,除了軍艦的火控雷達能鎖定它,沒有任何船能追得上。”
“大飛”靠岸,船上跳下兩個皮膚黝黑、神情警惕的男人。
他們用當地土話,和雷暴簡單地交談了幾句,然後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上船。
就在顧亦安準備登船的瞬間,一隻柔軟的手,突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是雲九。
她整個人都貼了上來,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熱戀情侶的依賴。
一股淡淡的馨香,鑽入顧亦安的鼻腔。
顧亦安身體一僵。
“進入角色。”
雲九的聲音極輕,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耳邊。
顧亦安立刻反應過來。
從現在開始,他不再是顧亦安,而是一個來聖紮拉斯揮霍金錢的富二代。
雲九,則是他那位被愛情衝昏頭腦的,聖紮拉斯本地女朋友。
他放鬆身體,伸手攬住雲九的腰,將她更緊地帶向自己懷裡,臉上也換上了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絝笑容。
雲九的身體,似乎也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柔軟。
兩人以一種親昵的姿態,登上了“大飛”。
船上的兩個蛇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了然的輕蔑。
雷暴四人和張瑞也相繼上船。
隨著八台發動機,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大飛”瞬間從海麵上彈射出去,朝著聖紮拉斯的方向,疾馳而去。
船速太快,巨大的海風迎麵撲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雲九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傳來,剛好能蓋過巨大的風噪和引擎聲。
“我們即將登陸的港口,叫紅沙港,控製者是當地最大的軍火販子,叫將軍。”
“他隻認錢,不問來路,所以這裡成了整個東南亞,最混亂的走私中轉站。”
“記住,在這裡,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們自己人。”
顧亦安默默點頭,將這些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一個小時後,遠方的海岸線上,出現了一片星星點點的燈火。
“大飛”放慢了速度,悄無聲息地滑入一個臭氣熏天、擠滿了破舊漁船的小港口。
一行人迅速下船。
雷暴低聲和蛇頭交接了幾句,塞過去一遝美金,然後帶著鐵氈三人,頭也不回地融入了碼頭的陰影裡,瞬間消失不見。
他們有自己的滲透路線。
一輛破舊不堪的軍用貨車,早已等在碼頭的一個角落。
顧亦安、雲九、張瑞三人,彎腰鑽進了貨車的後車廂。
車廂是一個用鐵架子,和帆布搭起來的簡陋空間,充滿了濃重的柴油味。
軍車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嘎吱聲,晃晃悠悠地啟動了。
那路況,簡直顛簸到了極致。
顧亦安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
在這種搖籃般的劇烈顛簸中,不知過了多久,顧亦安甚至快要睡著了。
突然。
“吱——”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
貨車猛地停了下來。
車外,傳來幾聲急促而暴躁的呼喝,是顧亦安完全聽不懂的聖紮拉斯語。
緊接著。
“嘩啦!”
車廂後麵那塊充當“門”的帆布,被人從外麵一把粗暴地扯開。
刺眼的手電光束,和兩個黑洞洞的AK47槍口,同時懟了進來。
直指車廂內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