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普通囚室的擁擠不堪、惡臭熏天不同,這裡空間稍大,勉強能容納三四個人。
靠牆處,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一個同樣簡陋的木桌,甚至還有一個生鏽的水龍頭。
顧亦安走到水龍頭前,擰開。
“嘩啦啦……”
混濁的水流,帶著一股泥土的腥味,衝刷著水槽。
即便如此,與他之前在地窖裡喝的臟水相比,這裡簡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顧亦安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掬了一捧水,洗了洗手,又用濕漉的指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他並不稀罕這些。
一個“專屬囚徒”的身份,並不能讓他感到一絲安全。
他要的是離開這座黑石堡,離開這個被戰爭、與貪婪侵蝕的聖紮拉斯。
那個“大人物”之所以願意給他這些,是為了養肥他,為他們帶來更大的利益。
而這,正是他苦苦等待的機會。
隻有被帶出去,他才有逃脫的可能。
阿坤坐在門邊,抱著那根羊骨架,小心翼翼地啃著。
他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幸福,和對新生活的憧憬。
他似乎已經把這裡當成了新的家園。
顧亦安靠在牆邊,閉上眼睛。
他沒有睡覺,而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維。
“神魔舞”的力量讓他初露鋒芒,但這種力量的消耗,遠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現在極度疲憊,但他不能倒下。
他需要在每一次戰鬥中,儘可能地了解這套功法的極限,和施展技巧。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能量補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幕降臨。
囚室上方,一個托盤緩緩吊下。
這次,他們送來的不再僅僅是一隻烤全羊。
托盤上,除了一隻油光鋥亮的烤全羊,還有幾塊新鮮的麵包,一小盤洗淨的水果,甚至還有一瓶標簽花哨的烈酒。
“卡洛斯大人的賞賜。”
上方守衛用僵硬的本地話說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尊重。
阿坤看著滿桌的食物,眼睛瞪得滾圓。
顧亦安撕下一條羊腿,遞給阿坤,又拿起那瓶烈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
“你的了。”
他將酒瓶推向阿坤。
阿坤接過羊腿,又驚喜地抱起酒瓶。
他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一股濃烈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
顧亦安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感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放縱的時候。
酒精會麻痹他的神經,模糊他的判斷力。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中,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他將酒杯放下,不再觸碰。
阿坤則已經迫不及待地大口灌了起來。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羊肉和麵包,臉上寫滿了久違的滿足。
顧亦安看著阿坤,這或許是阿坤被俘以來,最幸福的一刻。
而他自己,也終於體驗到了久違的飽腹感。
身體的疲憊感略有緩解,但精神上的警惕性卻絲毫未減。
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很清楚這一點。
這些優待,是卡洛斯大人,為了讓他這“搖錢樹”更好地發揮作用,而付出的成本。
顧亦安知道,真正的考驗,從此刻才剛剛開始。
他等待著,等待著“大人物”下一步的指令。
.............
黎明時分,囚室鐵柵欄門,緩緩打開。
“囚鬥士,大人要見你。”
上方走廊一個守衛的聲音喊道。
顧亦安跟隨上方走廊士兵的引導,進入了一個更深的區域。
一道厚重的鐵柵欄門,出現在眼前。
門後,站著三個人。
一個身穿白襯衣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滑笑容。
他的身後,是兩名身穿黑體恤的壯漢,他們手中各自握著一把AK步槍,槍口朝下,透著一股逼人的壓迫感。
這三人,並非監獄的守衛。
他們的氣質,與那些粗鄙的獄卒,截然不同。
白襯衣男子示意顧亦安走到前方,指了指麵前一處特製的狹長空隙。
“我叫巴特,請伸出您的雙手。”
顧亦安看了看那空隙。
它設計得恰到好處,隻容雙手通過。
他緩緩伸出雙手,穿過那道空隙。
“哢嚓!”
冰冷的金屬,扣上他的手腕。
一副特製的手銬。
它比普通手銬更加粗重,材質也更為特殊。
手銬的表麵,一個小小的紅色指示燈,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巴特走上前,看著顧亦安手腕上的手銬,臉上笑容不變。
“囚鬥士,這是經過特殊改裝的手銬,內部裝有高度濃縮的炸藥。”
顧亦安的心臟,猛地一沉。
“如果您嘗試逃跑,或者試圖強行打開這副手銬。”
巴特語氣依然溫和,但話語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那麼,這手銬裡的炸藥,就會立刻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