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48】
時間,在顧亦安腦中跳動。
每一次閃爍,都像死神的腳步聲。
沒有時間了。
他死死盯著金屬罐與基座連接的,那道縫隙。
那裡是唯一的弱點。
四周空無一物,沒有其他任何工具。
唯一的工具,就是他自己。
孤注一擲。
顧亦安猛地後撤三步,身體下沉,右腿的肌肉開始以一種非人的頻率顫動。
神魔舞,正蹬。
力量自腳踝炸起,沿小腿、大腿、腰胯,一節節貫穿、疊加。
他的右腿皮膚下,肌肉束根根暴起,擰成一股。
整條腿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八段序列。
極限。
再多一序列,他的骨頭,會先於金屬罐崩碎。
顧亦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蓄滿八段蓄力的右腳。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殘影,狠狠蹬在那道結構縫隙上!
“鐺——!”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金屬巨響,在封閉的空間裡轟然炸開。
“哢嚓!”
幾乎是同一瞬間,他右膝傳來了骨頭斷裂的脆響。
劇痛炸開,從骨髓深處,貫穿大腦。
而那個堅不可摧的金屬罐。
在這一腳之下,底座連接處應聲迸裂,整個罐體向後猛地一挫!
罐體未破。
但巨大的衝擊,觸發了故障保護程序。
“嗤——”
金屬罐側麵。
一道厚重的弧形蓋板,向上彈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渾濁的淡藍色液體,從縫隙裡汩汩湧出。
【00:02:33】
顧亦安半跪在地,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他甚至沒空去感受那鑽心的疼痛。
他用左腿支撐著身體,猛地撲過去,五指死死扣住那道,救命的縫隙。
將全身重量壓上,用最野蠻的姿態向上一掀!
“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弧形的蓋板,被他徹底掀開。
一個濕淋淋的、赤裸的身體。
順著流出的液體,從罐中軟軟地跌落下來。
顧亦安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是雲九。
她雙眼緊閉,渾身冰冷。
皮膚在淡藍色液體的浸泡下,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蒼白。
“雲九!”
顧亦安伸手,對著她冰冷的臉頰,毫不留情地扇了過去。
“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
在空曠的房間中,顯得格外刺耳。
雲九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一片茫然。
隻是本能地看著眼前這個模糊的人影。
“……我……在哪?”
她的聲音乾澀、微弱,像夢囈。
“地獄,還有兩分鐘關門!”
顧亦安的聲音嘶啞。
他一把將雲九從地上拽起來,
“快走!”
雲九的雙腿,軟得像麵條,剛一站穩,就朝著一旁倒去。
顧亦安眼疾手快,伸手攔腰將她扶住。
入手處一片滑膩冰涼。
他這才意識到,她身上未著寸縷。
他沒有絲毫猶豫,飛快地脫下身上那件沾滿血汙的防彈衣,粗暴地套在雲九身上。
又脫下自己的花襯衫,圍在她腰間。
【00:02:21】
“走!”
顧亦安架起雲九的一條胳膊。
將她大半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
拖著一條斷腿,朝著逃生口的方向,一瘸一拐地狂奔起來。
【00:02:00】
逃生通道,到了。
眼前的景象,卻讓顧亦安心臟驟停。
這根本不是什麼通道,而是一個地下潛艇登陸口。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鹹濕的海水氣味。
平台的儘頭。
一扇巨大的圓形合金閘門,死死閉合。
地麵上隻有一片狼藉。
被無數人踩踏過的文件、匆忙間遺落的個人物品。
以及通向平台的,無數混亂交錯的腳印。
幾道粗重的黑色橡膠輪印,一直拖拽到平台邊緣。
又突兀地消失在那裡。
所有痕跡,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絕望的事實。
潛艇,已經走了!
【00:01:50】
絕望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用牙咬碎。
顧亦安的目光,瘋狂地掃過平台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