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灘上蹣跚了半個多小時。
視線的儘頭,一個熟悉的車影出現了。
那輛破舊的軍用吉普車,靜靜地停在廢棄漁港的棧橋入口。
車門猛地被推開。
一個身影,從駕駛座上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是阿坤。
他顯然也看到了那個,從血海中走出的人影。
他先是愣在原地,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當確認真的是顧亦安時,他發出一聲不成調的嘶吼,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安……安哥!”
阿坤衝到近前,看著渾身血汙、形容枯槁的顧亦安。
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你……你真的……我還以為……”
顧亦安沒力氣聽他抒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撕裂:
“扶我上車。有雷神嗎?”
“有!有!我全帶來了!”
阿坤回過神來,連忙小心翼翼地扶住顧亦安,將他安置在副駕駛座上。
他手忙腳亂地從後座的一個背包裡,翻出一管銀色的能量膠,遞了過去。
顧亦安擰開蓋子,直接吸了半管。
一股炙熱的暖流,瞬間湧入喉嚨,順著食道滑入胃中。
他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安哥,我看到那邊的爆炸,還以為你……”
阿坤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語無倫次地說道,聲音裡還帶著後怕的顫抖。
顧亦安閉著眼。
“我命硬。”
吉普車顛簸著,駛離了這片死亡海岸。
一小時後,馬卡蒂國際大酒店,再次出現在眼前。
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顧亦安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前台,休息區,咖啡廳……
沒有那個他期望見到的、清冷而決絕的身影。
她終究還是沒信。
也是,那種情況下,誰會信呢?
他心裡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隨即被他死死壓下,徑直走向電梯。
回到房間,顧亦安先是將自己扔進浴室,衝掉了滿身的鹹腥。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後,他將剩下的半管“雷神”也一飲而儘。
右腿斷骨的劇痛依舊,但澎湃的能量壓製了痛感,並開始緩慢修複受損的組織。
精神,總算恢複了七八成。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依舊混亂的街景,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不管怎樣,雲九救出來了。
至於那個殘忍的承諾,他問心無愧。
隻是,“剃刀”跑了。
追蹤他的唯一線索,那個FNX45彈匣,也丟了。
進入那個多功能艙時,他脫光了所有衣物,包括那條藏著彈匣的腰帶。
唯一的線索,斷了。
顧亦安心頭一沉。
他轉身走到床邊,拿起阿坤帶回來的那個軍用背包,在裡麵翻找起來。
另一枚彈匣,靜靜地躺在背包底層。
這是屬於“啞巴”的手槍彈匣。
“剃刀”和“幽靈”被派去與何塞王談判,結果被自己截胡,下落不明。
而“啞巴”和那個眼鏡男,應該是一起去了夏國。
聖紮拉斯這邊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會不會回來?
這是眼下,唯一的線索了。
............
夜色,籠罩著聖紮拉斯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
馬卡蒂國際大酒店的套房內,燈火通明。
顧亦安坐在鬆軟的沙發上,指尖摩挲著那枚冰冷的彈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