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扳機保險被打開的聲音。
顧亦安的思維,在零點零一秒內爆炸。
這間屋子裡的所有要素,被瞬間分解、重組。
最優生路,在腦中一閃而過。
轉身,奪槍,以軍官為盾,擊斃桌後男人。
全程,不超過一秒。
然後呢?
門外,是至少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這裡是夏國腹地,一個連GPS信號,都被徹底屏蔽的軍事禁區。
他就算能殺出去,麵對的,將是整個國家機器的雷霆追捕。
媽媽和妹妹怎麼辦?
這個瘋狂的念頭,隻存在了萬分之一秒,就被他決絕地掐滅。
他不是亡命徒。
他有血親,有牽掛。
與國家為敵的後果,他承受不起,更不敢想。
“始源血清?”
顧亦安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臉上甚至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對麵的中年男人,眼神冰冷的在他臉上掃視著。
“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
男人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融合始源血清,掌握三元基態。”
“你以為,你偽裝得很好嗎?”
始源血清!
三元基態!
這是他最深的秘密,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
男人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語速驟然加快。
“我隻給你三秒時間,回答我的問題。”
“想清楚了再說,答錯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你,是不是,創界科技的間諜?”
“三。”
冰冷的倒數,開始了。
三秒。
普通人的彈指一揮。
但對於顧亦安而言,卻漫長得足夠他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徹底剖析一遍。
念頭,在腦海中以光速運轉。
第一,“你是不是間諜?”
這個問題本身,就暴露了提問者的不確定性。
如果他們有實證,此刻頂著自己後腦的,就不是槍口,而是灼熱的彈頭。
第二,始源血清,三元基態構築法。
這是創界科技的核心機密,夏國官方能查到這個層麵,合情合理。
他們懷疑自己,是因為自己那匪夷所思的尋人能力,和遠超常人的戰鬥力。
第三,剃刀、烏鴉、啞巴……所有已知的融合者,都是創界的爪牙。
在對方的認知裡,“融合者”等於“創界科技的人”。
所以,自己是頭號懷疑對象。
第四,宗世華不會不知道,自己救了他女兒。
沒有感激,隻有審判。
這說明宗世華身邊出了大問題,一個讓他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的巨大漏洞!
無數線索交織、碰撞,最終彙成一個清晰的結論。
這次審問,是一場過濾雜質的甄彆。
也是一次毫無保留的試探。
時間,過去了零點五秒。
“二……”
男人的倒數還在繼續。
“不用數了。”
顧亦安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平靜,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決絕。
“我父親曾為創界科技工作,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生死不明。”
“我母親和我妹妹,至今仍被他們操縱的勢力打壓,背負莫須有的巨額債務,日夜不寧。”
“我與創界科技,不共戴天。”
他抬頭,直視男人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可以現在就開槍。”
“但,彆用創界科技的間諜,這個名頭,來侮辱我。”
說完,他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亦安能感覺到,抵在自己後腦的槍口,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他在賭。
賭一個父親,對自己救命之恩的感激。
賭一位上將,浸淫權謀多年的判斷力。
更賭自己,清白的背景,足以成為最有力的證據。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擺了擺手。
身後的死亡威脅,驟然消失。
那名軍官收起槍,腳步無聲地退出,帶上了厚重的金屬門。
“那你如何解釋,你那神乎其技的尋人能力?”
男人換了個坐姿,語氣緩和了些許,但審視的意味依舊濃厚。
“彆提你那個天眼門。”
他補充道。
“我們查了,夏國上下五千年,沒這個門派。”
顧亦安聞言,心中反而徹底安定下來。
他們去查了。
這就說明,在自己開口前。
他們已經信了七分。
他輕笑一聲,重新睜開眼,故作高深地說道:
“神乎其技?那是我的商業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