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放心,按照貧道說的方子調理,半年之內,定有喜訊。”
打發走女人,老賀將顧亦安請到後堂。
“顧老弟,出什麼事了?”
顧亦安沒有廢話,直接開口:
“我需要去一趟臨河市血液中心,從今天的樣本裡,換掉一個人的血樣。”
“時間很緊,必須在天黑之前辦完,明天一早,那些樣本可能就會被運走。”
他盯著老賀。
“我需要你幫我,扮成醫生,帶我進血庫,創造機會。”
顧亦安沒提報酬。
玄鶴道人也沒問。
他這種江湖人精,最懂人情債比金錢債更值錢的道理。
尤其是顧亦安這種人的人情。
“顧老弟的事,就是貧道的事。”
老賀一口應下,隨即撚了撚自己那撮,剛蓄起來沒多久的山羊胡,
“你說的這事,恰好是貧道的專業範疇。”
他搖了搖頭。
“扮醫生,格局小了。
“一個醫生,頂多進個科室。”
“想進存放樣本的重地,盤問、登記,手續繁瑣,極易露餡。”
“那扮什麼?”
玄鶴道人眼中,閃過一絲賊亮的光。
“扮一個讓他們不敢問,不能問,更沒法拒絕的人。”
他站起身,
“上級領導。”
他有些惋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可惜了我這剛養出的,幾分仙氣。”
“跟我來。”
顧亦安跟著他,來到後院一間大屋。
屋子很大,被分割成好幾個區域。
“你自便,等我一刻鐘。”
玄鶴道人說完,鑽進了一個掛著“正氣”門簾的隔間。
顧亦安打量著這個房間。
與其說是道長的清修之地,不如說是個包羅萬象的雜貨鋪。
牆上,掛著爆款的八卦鏡,旁邊是印刷體的“道法自然”。
角落裡,黃符堆積如山,一看就是打印機批發的產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怪的味道。
劣質檀香,混著隔夜茶的餿味,組合出一種廉價的“玄學”氣息。
顧亦安心裡暗忖。
這老神棍的業務範圍,比他想象的還要廣。
十幾分鐘後,門簾掀開。
走出來的,完全是另一個人。
花白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變成了油亮的背頭。
仙風道骨的道袍,換成了一件筆挺的中山夾克。
裡麵是帶領扣的白襯衫。
臉上那撮標誌性的山羊胡,已經剃得乾乾淨淨,讓他看起來年輕了至少十歲。
但眼神與神態,卻多了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一手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一手拎著一個保溫杯。
顧亦安都看愣了。
“看什麼看?”
老賀用一種帶著鼻音的官腔,沉聲開口。
“小顧同誌,愣著乾什麼?”
“準備出發,去市血液中心,視察一下工作。”
顧亦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就要往前走。
“回來!”
老賀嗬斥道。
“誰讓你走我前麵的?規矩?”
他把手裡的保溫杯、和公文包,塞到顧亦安手裡。
“拿著。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司機兼秘書。”
“記住,始終跟在我身後半步,我眼神一掃,你就得知道我是要喝水,還是看文件。”
“有門,要搶先一步跑過去給我開。”
“這在咱們江相派裡,叫雲遮月。”
“你這片雲,姿態放得越低,”
“我這輪月亮,才顯得越高、越神秘。”
顧亦安瞬間領會,這不是玩笑,這是專業。
他立刻接過東西,微微佝僂著腰,小跑著到門口,拉開房門。
“賀局長,您請。”
“錯了。”
玄鶴道人糾正道,
“叫領導。”
“直接稱呼職務,反而落了下乘。”
“就是要讓他們去猜,越猜,他們心裡越沒底。”
顧亦安點點頭,跟在“領導”身後半步,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道觀。
坐上那台大眾的副駕。
老賀皺了皺眉,伸手在儀表台上摸了一把,嫌棄道。
“小顧同誌啊,你這車也太破了,單位經費這麼緊張嗎?”
“回去打個報告,該換就得換嘛。”
顧亦安沒說話,擰動了鑰匙。
轟——
V8發動機被喚醒。
一聲與這台破車外觀,完全不符的、低沉而充滿力量的怒吼,從引擎蓋下噴薄而出。
整個車身,都隨之輕微震顫。
正襟危坐的玄鶴道人,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扭過頭,死死盯著顧亦安。
那張故作威嚴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震驚。
“臥槽——!”
“你開的這........這是個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