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木然點頭,不再多問,專心開車。
一個多小時後,奔馳車駛離了市區,拐上了通往南郊山區的盤山公路。
又開了近半個小時,一個豎著“寨子村”石碑的村口,出現在路的儘頭。
“停車。”
顧亦安推門下車,深秋的山風凜冽,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回頭,看著車裡還沒反應過來的女人。
“下來。”
女人依言下車。
顧亦安指了指村口那塊滿是泥濘的空地。
“跪在哪裡。”
“什麼?”女人愣住了。
“一屍兩命,還不值得你跪一次嗎?”
顧亦安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跪的不是我,也不是他,是你上一世,親手斷送的那對母子。”
這句話,成了壓垮女人心理防線的稻草。
她再也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泥地上。
顧亦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家境優渥、受過高等教育的都市女性,在荒涼的村口,向著未知的方向,長跪不起。
這個畫麵,對於後麵那輛悍馬車裡的觀察者來說,衝擊力足夠強大。
他拿出剩下的兩張符紙。
點燃,繞著女人走了一圈,嘴裡念念有詞,念的還是那套胡編亂造的咒語。
火光映照著他故作高深的麵孔,一場莊嚴而神秘的驅邪儀式,正在上演。
做完這一切,他對女人說。
“你在這裡等,我去叫他出來。”
“記住,見到他,不要吵,不要鬨,請求他原諒你。”
“你們之間,隔著的是兩條人命啊。”
他特意加重了“兩條人命”四個字。
不讓女人進去,就是怕她看見那個鄉下女人,理智崩潰,當場鬨起來,這出戲就砸了。
說完,顧亦安獨自一人,向著村子裡走去。
很快就在村子深處,找到了那個農家院。
說服那個男人,比想象的要容易。
當一個被妻子罵作“沒出息”,自尊心碎了一地的男人。
突然聽說那個高高在上的妻子,此刻正跪在冰冷的村口泥地裡等他時。
他所有的怨氣、不滿、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撼,和難以言喻的虛榮心滿足。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院子,甚至沒來得及跟屋裡,那個給他端茶倒水的女人告彆。
男人衝到村口。
遠遠地,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直挺挺地跪在那裡。
“小青!”
他嘶吼一聲,瘋了似的跑過去,一把將女人從地上抱起來。
夫妻倆,在荒寂的村口,抱頭痛哭。
遠處,山路的拐角。
黑色的悍馬車燈閃爍了一下,隨即緩緩掉頭,消失在崎嶇的山路上。
顧亦安看著那對相擁而泣的男女,又看了一眼悍馬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成了。
……
下午,那對夫妻將顧亦安送回彙金大廈。
他回到工作室,將自己重重摔進沙發。
整個人都陷了進去,胸腔裡積壓的疲憊如有了實質,隨著一口長氣被吐出。
演戲,原來比打架還累。
他剛準備拿出那個“啞巴”的彈夾,確認一下監視者的最終反應。
門,卻“哢噠”一聲,毫無征兆地被推開了。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身材的曲線,堪稱完美。
嘴角噙著一抹笑,那笑意卻不及眼底,像一層精致的琉璃麵具。
顧亦安維持著癱在沙發上的姿勢,用一種抱歉的口氣開口。
“今天收工,不接活。”
女人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天然的嫵媚,和一絲居高臨下的戲謔。
“有錢都不賺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顧亦安背部的肌肉,猛然繃緊。
這個聲音……
他從“啞巴”感官共享裡聽過,卻從未見過真人的那個聲音!
金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