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瞬間沉入掌心的黑色三角。
嗡——
無儘的黑暗中,無數絲線爆開。
其中一條最為粗壯的金色軌跡,筆直地指向遙遠的北方。
羈絆如此清晰!
顧亦安的神念毫不猶豫地紮了進去。
方向,正北。
金色軌跡的儘頭,是一片無垠的白色冰原。
可就在神念試圖追溯到終點時,那道凝實的金色軌跡,竟毫無征兆地憑空消失了!
顧亦安果斷收回神念。
前後不過五秒,他緩緩睜開眼。
“找到了。”他聲音沙啞,帶著極度的疲憊。
一直盯著他的金環立刻追問。
“在哪?”
啞巴也轉過頭,投來探尋的目光。
“太遠了。”
顧亦安喘了口氣。
“我隻能確定一個大概的位置……在極北冰原。”
“因為距離太遠,超出我法力所及,無法定位到精確的位置。”
他說完,德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那驚訝很快就變成了然。
“辛苦了。”
德叔說著,又從那個黑色小包裡,拿出了另一件用絲絨包裹的東西。
“顧大師,這裡還有一件,是個女孩,19歲,她也是我們的人。”
顧亦安接過來,打開一看。
是一小卷烏黑的頭發,發絲細軟。
顧亦安捏著那卷頭發,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德叔,不是我不儘力。連續施法,對我損耗極大。”
“天眼之力,用一分,少一分,需要時間恢複。”
“強行施為,恐怕會影響結果的準確性。”
他必須把“冷卻時間”這個概念,用玄學的方式包裝出來。
讓他們徹底相信,自己用的是“法術”,而不是某種可以連續使用的“異能”。
“不急。”
德叔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大師先調息,我們等你。”
顧亦安不再多言,重新盤膝閉目,擺出一副五心朝元、入定回藍的架勢。
十多分鐘後,顧亦安覺得戲演得差不多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
“可以了。”
他拿起第二件絲絨包,打開,裡麵是一小卷烏黑柔軟的頭發。
流程,再次重複。
神念沉入。
這一次的金色軌跡明顯弱了許多,但方向,依舊是那片白色的極北冰原。
並且,在幾乎相同的位置,軌跡戛然而生。
顧亦安收回神念,疲憊地搖了搖頭。
“和前一個一樣,同樣是在極北冰原的某個區域失去蹤跡。”
德叔聽完,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你確定是極北冰原?”
顧亦安迎著他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天眼一脈的卜算術法,追溯的是生者與此世間的羈絆。”
“人若在世,其緣法軌跡,便清晰可辨。”
“若是身故,緣法自斷,也就無跡可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的術法,不會出錯。”
“好,很好。”
德叔站起身,對顧亦安說道:“顧大師,辛苦了。今天我們就動身。”
“你在這裡稍等,我去安排一下。”
說完,德叔便帶著金環和另一名青年男子走了出去。
房門關上,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房間裡,隻剩下顧亦安和那個沉默的啞巴。
顧亦安靠在椅子上,維持著施法過度的疲憊姿態,目光卻落在了啞巴身上。
當初他在臨河職業高中偽裝成保安,自己數次出入,都未曾逃過他那雙銳利的眼睛。
還有萬群商城頂樓,為了救蘇晴,自己用購物車將他狠狠撞下高樓。
一個頂級的殺手,麵對曾經重創自己的仇人,卻表現得像個從未見過對方的陌生人。
為什麼?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難道他就是自己要找的“接引人”?
這是一個絕佳的試探機會。
“啞巴大哥。”他故意用沙啞的嗓音開口。
聽到聲音,啞巴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顧亦安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總覺得你很麵熟。”
啞巴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沒有一絲漣漪。
他靜靜地看了顧亦安兩秒,又緩緩地轉回頭去,重新變成了一座沉默的石雕。
顧亦安心頭一凜。
這不是無視。
這是絕對的、刻意的、抹除一切痕跡的“無反應”。
正當顧亦安思緒翻湧之際,房門再次被推開。
德叔回來了,神情嚴肅,不帶半句廢話。
“我們,現在就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