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刺骨的腥風,撲麵而來。
混合著深海魚類的腐敗氣息,瞬間灌滿了整個駕駛室。
那雙燃燒般的紅瞳,死死地盯著離它最近的駕駛員。
“啊——!”
駕駛員在瀕臨崩潰的驚駭中。
他的腳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因肌肉的劇烈痙攣,狠狠將油門一腳踩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沉默的身影,從後方一閃而至。
是啞巴。
他自上車以來,就像一個不存在的人,始終閉目養神。
但此刻,他動了。
他手裡沒有步槍,隻握著一把黑色的手槍。
麵對那張開的血盆大口,啞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腕一抖。
“砰!砰!”
兩聲槍響,快得幾乎連成一聲。
兩顆子彈,精準地射入了鱗狼那雙通紅的眼睛。
凶悍的頭顱猛地一震,所有動作凝固,眼珠爆成兩團血霧。
啞巴麵無表情,抬起他那足以踢斷鋼板的戰術雪地靴,一腳蹬在鱗狼的鼻梁上。
“嘭!”
那顆碩大的狼頭,被他硬生生踹了出去。
車身猛地一跳。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崩裂的脆響,混雜著鱗片刮擦金屬的噪音,從履帶下方傳來。
那股碾壓血肉的阻滯感,清晰地通過底盤,直抵每個人的腳底。
幾頭擋在前麵的鱗狼,躲閃不及,直接被撞飛,碾壓。
車輛以最快的速度,在冰霧中奪路狂奔。
衝出了大約幾百米,那種被無數雙眼睛盯視的感覺,逐漸消失。
冰霧也變得稀薄。
駕駛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想鬆一口氣。
車輛卻猛地一個急刹。
所有人都因為巨大的慣性,向前栽去。
“怎麼回事!”德叔怒道。
駕駛員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言喻的絕望。
“前……前麵……”
眾人透過那布滿裂紋的破洞玻璃,向外望去。
車燈的光柱,刺破稀薄的霧氣。
光柱的儘頭,是一片突兀聳立的巨大白色。
那是一堵牆。
一堵由萬年寒冰構成的絕壁,攔住了唯一的去路。
不。
不止一堵。
左側,右側……同樣是望不到頂的冰壁,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冷光,將這輛車圍困其中。
三麵絕壁,一個封閉的死亡口袋。
一個念頭,像最惡毒的詛咒,同時在所有人心中炸開。
這不是巧合。
那些鱗狼……它們不是在追逐。
它們是在驅趕!
它們從一開始,就是要把他們這群獵物,驅趕到這個預設好的屠宰場裡!
全地形車停了下來。
引擎的轟鳴聲,在這片灰蒙蒙的冰原上,顯得如此孤單而無力。
車內,一片死寂。
引擎孤獨的轟鳴,成了這片絕境中唯一的聲音。
沒有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車前,是白色的死亡之牆。
車後,是打不死的狼群。
恐懼,在密閉的空間裡,迅速發酵。
最終,變成了純粹的絕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出乎意料,德叔的臉上,反而看不到一絲慌亂。
他異常冷靜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槍彈夾,然後下達了指令。
“掉頭,衝出去!”
然而。
車還沒來得及掉頭。
後艙,一個負責警戒的雇傭兵,驚恐的盯著射擊口,發出了顫抖的喊叫。
“那……那是什麼?”
顧亦安和德叔幾乎是同時轉身,擠到後方的觀察窗前。
隻一眼,兩個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在他們車後,遙遠的冰霧邊緣。
一座巨大的、黑色的“山峰”,正在從冰層之下,緩緩地升起!
它升起的速度越來越快,體型也越來越龐大,卷起漫天冰雪,遮蔽了天際那唯一的一抹幽綠極光。
“快!開車!油門踩到底!!”
德叔發出了他有生以來,最聲嘶力竭的一次咆哮。
全地形車瘋狂地向前竄出。
不管後麵那是什麼東西,先跑!
顧亦安死死地貼在那個狹小的窗口,看著那座移動的“山”。
隨著距離拉近,他看得越來越清楚。
那座“山”,從中間,緩緩地,橫著裂開了一道縫。
一道越來越大的縫隙。
縫隙裡,不是岩石,不是冰雪,而是兩排山脈般巨大、慘白的……
牙齒。
那是一張嘴。
一張足以將天地都一口吞下的大嘴。
而它的目標。
正是他們這輛,在它麵前比螻蟻還要渺小的
——鐵皮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