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冰冷渾濁的河水,瞬間吞噬了顧亦安。
小清河,這座城市汙濁的動脈,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庇護所。
但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沒有神樹的溫和引導,沒有陷入昏迷後,在安全地帶醒來的僥幸。
敵人就在頭頂。
子彈撕開的腹部,那枚特製的彈頭,正將一種截然不同的、狂暴到極點的能量,注入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不是撕裂,不是灼燒。
而是一種從基因層麵開始的、蠻橫的重組。
意識在飛速下沉,墜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
不能睡!
他對自己咆哮。
隻要昏過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即使沒有崩解。
他也會被撈上去,被強迫再次拋起命運的硬幣,直到徹底崩解成一堆粉末。
那時,妹妹小挽呢?
她會被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從家裡帶走,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重複他此刻的命運。
還有母親。
先失去兒子,再失去女兒,她會怎麼樣?
顧亦安不敢想。
那幅畫麵,比他此刻身體承受的痛苦,要恐怖一萬倍。
絕不能昏迷!
給我挺住!
他像一個溺水者,在意識的深海中瘋狂掙紮。
用對家人的眷戀,用那份深入骨髓的執念,築起一道對抗昏沉的堤壩。
也就在這時。
一股更加暴戾、更加蠻荒的力量,在他血脈深處,蘇醒了。
頭頂,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束刺目的強光燈光柱,蠻橫地穿透渾濁的河水,在他藏身之處掃來掃去。
他們能看到自己!
這河水雖濁,但G47近三米的龐大身軀,在水下就是一個巨大的黑影。
突突突突——!
重機槍的咆哮聲,在頭頂炸響。
水麵瞬間被密集的彈雨,打得沸騰起來,無數水柱衝天而起。
大口徑的子彈,拖著長長的氣泡軌跡,撕裂水的阻力,惡狠狠地朝他射來。
顧亦安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格擋。
“鐺!鐺!鐺!”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麵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清脆的、金屬撞擊的聲響。
他愕然地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暗紅色的筋肉皮膚之上。
一層全新的、閃爍著暗金色幽光的鱗片,正破開皮肉,瘋狂地滋生、覆蓋。
鱗片不大,卻層層疊疊,緊密咬合。
鑄成一件天成的幽光甲胄。
惡性突變!
顧亦安的心臟,驟然一緊。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刹,就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徹底壓下。
惡性突變,總比直接崩解成一攤粉末要好!
重機槍的子彈,打在這些新生的暗金色鱗片上,隻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破防!
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感覺,混合著嗜血的暴戾,在他胸腔中野蠻地膨脹。
身體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哢嚓……哢嚓……
骨骼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拉長、撐大、重塑。
他的身軀,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膨脹著。
轉瞬之間,已然化作一個足有五米高的龐然巨物。
四肢被扭曲重塑,變得畸形而粗壯,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指尖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指甲變黑、硬化,猛地伸長,化作了五根閃著寒光的鋒利倒鉤。
脊椎末端,斷裂般的劇痛炸開!
一條布滿了細密倒刺的猙獰巨尾,猛地破開血肉,在渾濁的水中狂暴地抽打!
尾巴的末端,更是一個足以輕易撕開鋼鐵的巨大骨鉤。
一個古老而瘋狂的名字,在他混亂的腦海中浮現。
蛇神,娜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