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戰戰兢兢地接過來,隻聽了不到十秒,臉色就從慘白,再到土灰。
額頭上的冷汗,不自知的滲出。
“是!是!我明白了!”
“保證完成任務!保證顧大師和家人的絕對安全!”
他掛斷電話,轉身麵對顧亦安,那張臉已經換上了近乎諂媚的敬畏。
“顧大師!誤會!這是個誤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顧亦安鬆手,將配槍還給了他。
上尉接過槍,姿態謙卑得像個侍者。
“顧大師,前麵戰況不明,太危險了,我們護送您和您的家人,去臨時營地休息,那裡絕對安全!”
前一秒還是閻王殿的檢查站,此刻卻像是敞開的迎賓門。
士兵們麵麵相覷,緩緩放下了槍,眼神裡充滿了困惑。
江海山坐在車裡,目瞪口呆。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又重新拚接。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不,這已經超出了權勢的範疇。
這更像是一種……神話。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兩輛車在軍用吉普的“護送”下,緩緩駛過檢查站,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
一所小學,被改造成了戒備森嚴的臨時軍營。
教室內,六個人正襟危坐,氣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亦安身上。
“小安,你……”陳清然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顧亦安知道,必須給他們一個解釋。
一個他們能夠理解,也必須接受的解釋。
他端起水杯,呷了一口,開始編織那個精心準備好的謊言。
“媽,江叔,這事說來話長。”
“我之前,幫軍方處理過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特殊事件。”
“看看風水,卜個吉凶,類似的事情。”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陳清然和江海山的表情。
“您二位也知道,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對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就越是在意。”
“一來二去,就認識了軍方的一些高層,其中……也包括宗將軍。”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卻精準地切中了他們的認知。
江海山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了然,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他見過的富商巨賈,哪個辦公室裡沒供著神佛,脖子上沒掛著大師開光的寶貝?
陳清然雖仍將信將疑。
但看到兒子安然無恙,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胸腔。
她更關心的,是兒子的安危。
一個小時後,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架軍用直升機在操場上降落,卷起漫天塵土。
邱城博士來了。
他一進門,看到坐在會議桌旁的六個人,眼神隻在顧亦安身上停頓了一秒,便瞬間明白了整個局勢。
“顧大師,好久不見。”
他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
“邱博士,麻煩你了。”
顧亦安起身與他握手,並沒有介紹身邊的家人,刻意保持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距離。
邱城是聰明人,立刻會意。
他沒有一句廢話,開門見山。
“現在局勢動蕩,你們打算去哪裡?”
“藏區。”江海山搶著回答,
邱城搖頭,語氣嚴肅。
“不行,那裡局勢更複雜。”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現在,隻有一個地方最安全。”
“北台省。”
“那裡已被劃為會談區,也是外交飛地。”
顧亦安眼眸微垂。
這是最理想的去處。
但,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如果顧大師願意,”
邱城看著顧亦安,語氣誠懇,
“我可以動用關係,將您的家人,還有您的朋友,秘密地安置在北台省。”
“保證他們在那裡的生活,衣食無憂,絕不會受到任何波及。”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一個用家人的絕對安全,來換取他顧亦安效忠的交易。
他成了人質。
或者說,他的家人,成了讓他心甘情願,戴上的枷鎖。
顧亦安看了一眼母親鬢角新增的白發,又看了看妹妹那張依然帶著稚氣的臉。
這副枷鎖,是黃金打造的。
這間牢籠,是溫情鋪就的。
他彆無選擇。
或者說,他心甘情願地,邁了進去。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聲音卻如有千鈞之重。
隨即,他抬起眼,直視邱城。
“邱博士,你要明白一件事。”
“他們,是我的一切。”
顧亦安沒有說下去。
但那眼神,讓邱城這位見慣了生死的博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不是請求,是警告。
邱城臉上的笑容,更加真摯了,他重重地點頭。
“我明白!顧大師請放心!我立刻安排專機!”
“最遲明天一早,他們就能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