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門板在身後合上,將一切擔憂與牽掛,儘數隔絕。
樓下,一輛普通的出租車,早已靜靜等候。
出租司機,已經等在車外。
那是個身穿西裝的年輕人。
他看到顧亦安,沒有多餘的言語,為他拉開了後座車門。
站姿筆挺,動作利落,每個細節都透露出嚴苛的專業訓練。
車輛悄無聲息地彙入車流,駛向郊外的民用機場。
沒有繁瑣的安檢,沒有等待。
一架民用貨機,已經發動了引擎,在停機坪上發出低沉的轟鳴。
顧亦安登機,艙門關閉。
飛機隨即滑跑,衝天而起。
他看著舷窗外飛速縮小的城市燈火,知道自己正在離那份短暫的安寧,越來越遠。
........
接下來的十多個小時,那名西裝革履“出租司機”全程陪同。
從民航改軍機,從運輸機換成直升機。
窗外的景色,從繁華都市,變成了連綿的雪山,再到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
最終,飛行器在一片被濃霧籠蓋的原始森林降落。
這裡他曾經來過。
宗世華的秘密基地。
那個代號“淨火”的起點。
一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接替了那名“出租司機”,帶領顧亦安穿過層層關卡,走向基地深處。
士兵在一間會議室門口停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亦安推門而入。
邱城博士站在會議桌前,見他進來,臉上笑意盎然,熱情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顧大師,歡迎歸隊!”
顧亦安的視線,卻越過了他,落在了他身旁那個男人身上。
男人身材瘦削,一身合體的黑色作戰服,腰間懸著一柄氣息古樸的短劍。
顧亦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他。
在自己失控變成G47,破壞那輛醫用軍車時,追殺自己的中級覺醒者。
那個拚著重傷,也要用手中短劍,斬斷自己骨尾的男人。
“顧大師,認識他嗎?”邱城博士的聲音,適時響起。
這是一個試探。
一瞬間,顧亦安就明白了。
他們已經確認,自己就是G47。
但他記得書豪說過,惡性突變體會,徹底喪失理智,淪為隻知吞噬的怪物。
所以,他們絕不可能知道,自己在那個時候,還保留著清醒的意識。
思緒急轉,顧亦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
他搖了搖頭。
“恕我眼拙,這位先生看著很麵生,不知如何稱呼?”
邱城與那瘦削男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顧亦安看懂了。
自己的應對,完全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邱城臉上的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讓空氣瞬間冰凍。
“他是無光,上次任務中,差點被你殺死。”
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他們果然知道了。
顧亦安強行壓下翻湧的思緒,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邱博士,您這話從何說起?”
“我隻是個道門術士,怎麼會……”
邱城隻是笑了笑,沒有接話,站起身。
“先不談這個,跟我來,見一個人。”
顧亦安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後。
穿過熟悉的走廊,進入了基地的更深層。
他們來到一間全白色的房間前,一道巨大的單向玻璃,隔絕了內外。
房間中央的醫療床上,靜靜躺著一個人。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顧亦安的呼吸停了。
是金環。
怎麼可能是她?
她不是早被魚雷轟得屍骨無存。
可現在,那個本該死去的金環,不僅活著,還恢複了完整的人類形態。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身上看不到任何傷痕,隻是雙目緊閉,像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刺骨的寒意,沿著血液流遍四肢。
他之前對“淨火”計劃的所有推斷,對宗世華這個人的所有認知,在這一刻被全盤推翻。
一切都錯了。
錯得離譜。
他意識到,自己踏入的,是一個遠比想象中。
更加幽深、更加危險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