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這是底價。”
顧亦安臉不紅心不跳地補充道,
“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多給點,我也不介意。”
金環沒再說話,隻是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顧亦安不再理她,迅速完成了手裡的活。
一根足夠長的樹皮纖維繩,兩件用雲杉枝條和細繩編織的、極其簡陋的“草裙”,還有一件用更柔軟的樹皮纖維編成的抹胸。
他將其中一件草裙和抹胸,扔到金環麵前。
“穿上。”
然後,自己也套上了另一件。
冰冷的針葉貼著皮膚,談不上舒服,但至少遮住了關鍵部位,避免了兩人繼續赤誠相見。
一個穿著樹皮裙的男人,和一個穿著樹皮裙的女人,圍著火堆,坐在一個雪窩裡。
這幅景象,實在是過於原始。
顧亦安站起身,隨手抄起一根被火燒一半,帶尖的木棍,掂了掂。
“看著火,彆讓它滅了。”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準備出去。
“我去弄點吃的。”
鑽出庇護所,凜冽的寒風撲麵而來。
顧亦安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低溫刺激得他肺部一陣緊縮,但頭腦卻愈發清醒。
他沒有立刻去尋找獵物。
而是走到一片空地,停下腳步。
一個巨大的疑問,從他在清河水庫醒來那一刻起,就一直盤旋在心頭。
直到此刻,才終於有時間,去尋求答案。
我,現在到底是什麼?
始源血清的再次融合。
這一切,究竟給他的身體,帶來了怎樣的改變?
是他們口中的“覺醒者”?
還是德叔那樣的“質變者”?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區彆?
還有他賴以生存的最大底牌——觸物追蹤。
這項能力,會不會因為基因的劇變而消失,或者發生某種未知的改變?
他需要驗證。
顧亦安睜開眼,目光開始在雪地上搜尋。
很快,他在一棵紅鬆樹下,發現了一串黑色的、橢圓形的顆粒。
他走過去,蹲下身。
是動物的糞便。
看起來像是某種鹿科動物留下的,比羊糞蛋要大上不少,意味著它的體型更大。
顧亦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過一萬種驗證自己能力的方式,唯獨沒想過,第一次實踐的對象,會是一坨屎。
“真是上檔次。”
他心裡腹誹了一句,伸手,用兩根手指,捏起一顆還算新鮮的糞便。
閉上眼。
神念集中。
“嗡——”
大腦深處,那熟悉的轟鳴聲響起。
這一次,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黑暗的視野中,沒有了過去那種紛繁雜亂、代表著無數可能性的彩色線條。
隻有一條。
一條無比清晰、無比凝練的金色軌跡,從他指尖的糞便上延伸出去,徑直指向不遠處的密林深處。
沒有乾擾,沒有雜念,目標明確到了極點。
顧亦安強壓住心頭的震驚,將神念毫不猶豫地紮進那條金色軌跡!
下一瞬。
世界變了。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離奇到極點的感官體驗。
他的視角,猛地拔高,然後下沉。
他感覺到自己正站在及膝深的雪地裡,嘴裡咀嚼著粗糙、帶著鬆香味的樹皮。
寒風吹過身體,他能感覺到毛發的聳立。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
“看到”了另一隻,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同類,正在旁邊啃食著另一棵樹。
那是一隻麅子。
他共享了一隻傻麅子。
不。
不對。
顧亦安感覺,自己就是這隻傻麅子。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升起。
他試著,抬起前蹄。
雪地裡,那隻麅子真的抬起了它的右前蹄。
再走一步。
麅子笨拙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成功了!
顧亦安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竟然可以控製這個生物!
這就是升級後的“質變者”嗎?
不再僅僅是感官共享。
而是通過與目標羈絆最深的物品,直接鏈接、接管目標的身體!
這不是“術”的範疇。
這是“法”!
這是近乎神明的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