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一條同樣由石頭堆砌而成的走廊。
周振推開走廊儘頭的另一扇門。
兩樣東西,同時襲來。
第一,是光。
無比刺眼的陽光,讓顧亦安的眼睛瞬間刺痛,幾乎流下淚來。
第二,是冷。
深入骨髓的寒冷,其酷烈程度,絲毫不亞於西伯利亞的黑鬆林。
零下二十度,甚至更低。
顧亦安趕緊從領口取下墨鏡,戴上。
刺眼的光線被隔絕,視野變得無比清晰。
他抬頭看天。
天空藍得像一塊純淨的寶石,幾朵白雲悠閒地飄著,美得極不真實。
收回投向天空的視線。
眼前,是一個極其開闊的院落。
地麵鋪著粗糙不平的巨大石板,縫隙間還積著薄薄的冰雪。
顧亦安轉過身,回看身後。
那扇平平無奇的木門,竟是嵌在一座雄偉的石頭建築上。
不,這不該稱之為建築。
它更像一座堡壘,一座完全由粗礪巨石,堆砌而成的堡壘,沉默地矗立在這片冰天雪地中,充滿了原始而冰冷的壓迫感。
院子裡,一隊隊赤裸著上身的軍人,正冒著騰騰熱氣,在寒風中跑步、格鬥。
口號聲震天。
目光掃過那些赤膊的軍人,清一色的亞洲人麵孔。
他們的身材,異常高大健壯,赤裸的上身在嚴寒中蒸騰著白霧。
眼神裡沒有絲毫多餘的情感,隻有一種純粹的、令人心悸的堅決。
但顧亦安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們的格鬥技巧所吸引。
那些動作的醜陋、彆扭……
是動勢!
他的心頭一震。
難道這裡全是覺醒者?
不。
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些人的動作空有其形,卻無其神。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蓄力動作,隻做到了三級。
他們不是覺醒者。
他們是體質被強化到極限,然後被灌輸了動勢基礎的,普通人。
就在顧亦安為此心驚時,周振的聲音,適時響起。
“二位,這邊請。”
他臉上熱情的笑容,與這冰天雪地的環境格格不入。
周振領著他們,繞過正在訓練的隊伍,走向院落的大門。
一輛馬車,正靜靜地停在那裡。
不是任何高科技載具,而是一輛需要牲畜牽引的、簡陋的馬車。
周振快步上前,殷勤地拉開了車門。
“請上車。”
顧亦安和金環坐了進去。
馬夫一揚鞭,馬車開始前進。
顛簸。
劇烈的顛簸。
坑窪不平的石頭路麵,配上原始的木頭車輪,顧亦安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強忍著不適,透過車廂狹小的窗口,觀察著外麵。
車窗外的景象,隨著車身不斷晃動。
一座城市。
街道兩側,是清一色的石頭建築,粗獷,簡陋,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感。
屋頂和路邊的角落裡,還殘留著未融化的積雪。
那片刺眼的白,與建築的灰黑形成鮮明反差。
這裡沒有貧窮,隻有原始。
一種與他所知的時代,徹底斷裂的原始。
沒有汽車,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和他乘坐的這種馬車。
路邊的小商販,售賣著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水果和獸皮,行人的衣著,也大多是厚重的皮毛和粗布。
顧亦安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裡是哪裡?
他將所有已知的國家和地區,在腦中過了一遍。
沒有一個地方對得上號。
他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位置幾乎就在頭頂。
赤道附近?
他立刻推翻了這個結論。
赤道附近,怎麼可能有這種能把人凍僵的溫度。
穿越到古代?
更不可能。
那個房間裡電梯、燈泡,否定了這個猜想。
那麼,是平行世界?
書豪在宗世華基地說過的話,在他腦中閃過
——時間旅行與平行世界,都是早已被證實的科學猜想。
可眼前的一切,依然充滿了無法解釋的矛盾。
擁有電力的落後城市。
地處赤道附近,卻酷寒徹骨的詭異氣候。
所有已知的地理和物理常識,在這裡完全失效。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拙劣的舞台劇布景。
東拚西湊,處處都是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