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沉默了兩秒。
這個致命的問題,同樣在他腦海中盤旋了一路。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
顧亦安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恐怖魔影的輪廓。
它身形巨大,帶來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但在那猙獰扭曲的形體深處,卻依稀能辨認出,曾是一個女人的輪廓。
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帶來比死亡更深的寒意。
這個猜測,還無法確定。
更重要的是,它絕對不能說出口。
他攤開手,掌心裡是那支還剩下一半的“極光”能量膠。
“我也不知道。”
“或許是祖師爺顯靈了。”
“我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天眼門的香火,不能在我這兒斷了。”
“我必須活下去。”
“跑到快要脫力的時候,就靠這個硬頂著。”
金環的目光落在極光上,眼神裡的審視、懷疑變幻不定。
最終,那股尖銳的探究緩緩淡去,化為一抹複雜的嘲弄。
“看不出來,天眼門的大師,這麼怕死。”
顧亦安迎著她的目光,回答得坦然。
“今天那種場麵,誰不怕?”
金環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輕嗤,沒有再糾結。
死人堆裡爬出來,能活著就是本事,追究過程沒有意義。
石屋內陷入短暫的安靜,隻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顧亦安抓住機會,裝作一臉後怕地打破沉默。
“那個……滅世魔,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要是追過來,我們這點人,誰能擋得住?”
他的問題,讓金環的身體不自覺的僵了一下,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不是那麼容易消散的。
她猶豫片刻,似乎在斟酌哪些可以說,哪些不能。
“那是我所知道的,魔族裡最頂級的首領之一。”
“不過,不用擔心。”
金環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這邊,也有不弱於它的存在。”
顧亦安立刻捕捉到了,她話語裡的關鍵信息
“高級覺醒者之上,還有更厲害的?”
“當然。”
金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驕傲。
“高級覺醒者之上,還有超級覺醒者,還有質變者。”
“至於質變者之上還有沒有,那就不是我能觸及的領域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玩味。
“怎麼,大師動心了?”
“以後你要是能成為超級覺醒者,記得告訴我答案。”
顧亦安立刻搖頭,擺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這樣就挺好,我可不想下一次融合的時候,直接化成飛灰。”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所有覺醒者的痛點。
金環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那黯淡很快被一種狂熱的光芒取代。
她湊近了一些,聲音裡充滿了蠱惑。
“你以為,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冒著生命危險,心甘情願地為創界科技賣命?”
顧亦安露出恰到好處的疑問表情,這也是他一直想弄明白的核心問題。
“為什麼?”
“因為……”
金環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個石破天驚的秘密。
“創界,能讓你沒有風險地融合。”
轟!
顧亦安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沒有風險的融合?
難怪這個世界裡見到的覺醒者,除了費老是初級覺醒者,其他人竟都是中級以上。
這簡直是逆天!
這背後所代表的恐怖技術力和控製力,讓他瞬間不寒而栗。
“也不是完全沒有風險。”
金環補充道,
“崩解的風險會被無限降低,趨近於零。”
“前提是,你要持續不斷地為創界完成任務,做出足夠的貢獻。”
顧亦安強壓下心頭的震驚,順著她的話追問。
“每次都是這樣要命的任務嗎?”
金環聳了聳肩。
“以後你會知道的。”
該鋪墊的都鋪墊完了,顧亦安看準時機,用劫後餘生的虛弱口吻,低聲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金環,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話音剛落,金環的身體猛地繃緊,眼神瞬間變得緊張。
她的眼睛瞥向手腕上的純黑腕表,然後死死地瞪著顧亦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顧大師,你想死,彆拉上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顧亦安心頭一凜。
這腕表不僅是計時器和生命擔保,更是無時無刻的監聽器。
他們在這裡的所有對話,都會被記錄。
“開個玩笑,彆緊張。”
顧亦安立刻換上一副輕鬆的口吻。
“死裡逃生,腦子有點不清醒。”
金環冷哼一聲,不再理他,轉身走到一張石床邊,重重躺了上去,隻留給他一個緊繃的後背。
顧亦安則在另一張床上坐下,看似放鬆,實則渾身的肌肉依然緊繃。
腦海中,思緒瘋狂翻湧。
先不管這鬼地方到底是什麼。
雲九生死未卜,追蹤她的墨鏡,也遺失在逃亡路上。
她賭上自己的命,換來了幾個沉重如山的關鍵詞。
始源血清、歸零血清、萬象神種。
還有那句最終的警告:地球人類,徹底滅絕。
不管她當時想說的那個“金”到底是誰,現在,自己必須想辦法,將“萬象神種”帶回去。
可是,怎麼帶?
他看著手中剩下的小半管“極光”能量膠。
“這東西,能帶回去嗎?”顧亦安看向金環的背影。
金環回頭瞥了一眼。
“我們是怎麼來的,你忘了?解構,重組。”
“任何不屬於我們身體的外物,在回歸時,都會被係統判定為冗餘數據,然後被徹底抹除。”
金環似乎覺得解釋得不夠清楚,稍微停頓了一下。
“除非……你能讓它,變成你身體的一部分。”
變成身體的一部分?
顧亦安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