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葉敏的聲音依舊平靜,她揮了揮手,示意保鏢退下。
“有話,好好說。”
顧亦安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惡狠狠地瞪了王廳長一眼,鬆開手,憤憤地坐回椅子上。
在他坐下的瞬間,手肘看似無意地,撞歪了自己麵前的茶杯。
他順勢將茶杯扶正,端起。
將剩餘的微溫茶水一飲而儘,動作充滿了被冤枉後的怒意。
沒有人察覺,就在剛才,這場刹那間的混亂中。
他麵前的這隻茶杯,已經與王廳長的那一隻完成了對調。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棋。
這隻茶杯,被葉敏用滾水燙過,再用茶夾取出,上麵隻留下了王廳長獨有的氣息。
“王廳長,你繼續說。”
葉敏淡漠地開口。
顧亦安一隻手,緊攥著那隻調換來的茶杯,另一隻手則捂住了臉,身體細微地顫抖,就像是在極力壓製即將噴薄的怒火。
但在無人看見的黑暗中。
他的神念,已如最鋒利的尖針,刺入了那隻小小的茶杯中。
視野化為一片混沌。
無數彩色絲線交織,其中一道無比清晰、無比凝實的金色軌跡,瞬間被他鎖定。
那是屬於王廳長的羈絆。
沒有半分遲疑,神念決絕地紮了進去!
嗡!
感官共享,瞬間鏈接!
他“看”見了自己捂著臉、身體顫抖的憤怒模樣。
他“看”見了葉敏那張掛著冰冷笑意的臉。
他也“看”見了一旁金環那張血色儘褪、慘白如紙的俏臉。
這是王廳長的視角。
成了!
顧亦安的意識中,同時下達了兩個截然不同,卻又無比瘋狂的指令!
第一個指令,——控製他的嘴。
第二個指令,——控製他的手。
幾乎在同一瞬間,坐在椅子上的王廳長,臉上那副恭敬謙卑的表情,陡然變得猙獰扭曲。
他用一種不屬於自己的,充滿了怨毒和瘋狂的語調,對著葉敏嘶吼。
“你這個該死的老女人!”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化作一道殘影,閃電般抓起桌上那把,用來撬開普洱茶餅的鋒利茶刀,用儘全身的力氣,對著葉敏的咽喉,狠狠紮了過去!
兩個指令,同時執行!
快到極致!
狠到極致!
然而,那把閃著寒光的茶刀,在距離葉敏喉嚨,不到三厘米的地方,驟然停住了。
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一股無形而恐怖的力量,將茶刀死死禁錮在半空,分毫不得寸進。
王廳長的自我意識猛然驚醒,本能地開始劇烈抗拒,與那股外來的瘋狂力量,在他腦海中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顧亦安的意識,被這股強烈的反抗之力,硬生生擠了出來!
王廳長眼中,一絲清明艱難地浮現。
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顧亦安心頭驟然一沉。
不行!
計劃必須繼續!
必須讓葉敏的情緒徹底失控。
必須讓王廳長立刻、馬上、就地死亡!
王廳長想要抽回手,想要開口道歉,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對……”
但那個“不”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顧亦安眼神一狠,神念再次瘋狂催動,不顧一切地重新刺入王廳長的大腦!
這一次,他拚儘全力,下達了一個更瘋狂、更決絕的指令。
一個足以徹底引爆全局的指令。
“我要替宗將軍殺了你!”
王廳長的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咆哮。
手臂青筋墳起,肌肉虯結,他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於右臂,試圖讓茶刀再前進哪怕一毫米。
“你這個又老又醜的……老白毛……”
這幾個字,像最惡毒的詛咒,終於撕碎了葉敏臉上所有的偽裝。
她沒有動。
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但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轟然降臨,籠罩了整片沙灘!
“找,死。”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下一個瞬間。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響。
沒有槍聲,並非任何外力。
王廳長的腦袋,就像一個被從內部充入高壓氣體的西瓜,猛地炸裂開來!
紅的,白的,溫熱的液體與組織,噴濺得到處都是。
顧亦安的臉上,身上,被淋了個透。
溫熱。
黏稠。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那探入王廳長體內的神念。
被一股無可匹敵的、狂暴至極的力量,硬生生撕碎、碾壓,再蠻橫地彈回本體!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