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鏡的準星,幾乎在男人產生閃避念頭的同一時間,向左平移了半個頭的距離。
在顧亦安的“神念視角”裡。
他能清晰“看到”男人身體移動的,未來軌跡。
能“看到”子彈撕裂空氣的死亡路徑。
更能“看到”兩者即將在零點零一秒後,必然交彙的那個點!
這不是預判。
這是“未來視”!
一種近乎法則層麵的絕對洞察!
嘭——!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山林間炸開,卻又被密林迅速吸收。
當共享的視野恢複色彩時,顧亦安看到了一副血腥的終局。
百年睜開了眼。
那個副駕駛剛剛完成向左閃避的動作,他的身體,完美地迎上了那顆早已等候在此的子彈。
頭顱爆開,紅白之物,潑灑在車窗玻璃上。
他用最快的反應,迎接了最精準的死亡。
車內瞬間大亂。
剩下的人立刻趴下,試圖躲在駕駛室下方。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在百年的法則視野裡,他們的位置、姿態,乃至下一步的掙紮意圖,都無所遁形。
他再次閉眼。
那半透明的世界裡,百年精準地找到了,車體最薄弱的縫隙。
嘭!
又是一聲悶響。
子彈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穿透了駕駛室的底板,精準地掀飛了駕駛員的天靈蓋。
最後兩名男子徹底崩潰,猛地推開車門,不顧一切地向百年的方向發起死亡衝鋒。
顧亦安默默計算著時間。
二十五秒。
足夠了。
他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那兩人就算僥幸衝到近前,等待他們的,也隻會是無光那柄無聲無息的致命刀鋒。
顧亦安緩緩收回神念,睜開眼,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他知道百年很強,卻沒想到強到如此逆天的地步。
這不是狙擊術。
這是行走在人間的神跡。
他瞬間斷定,百年,絕對也是一名質變者!
隻有質變者,才能擁有這種無視物理規則、篡改因果的能力。
不過……
顧亦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厲。
隻要自己掌握著屬於他的物品,哪怕隻是一根線頭。
那麼自己,就是這“未來視”唯一的克星。
十幾分鐘後,林間小路上傳來了腳步聲。
三人前後地走了回來,身上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
百年一言不發,將巨大的槍盒重新放回車上,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毫無波瀾。
創界科技的四名覺醒者,被輕描淡寫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走。”
曹尚軍吐出一個字。
麵包車重新發動。
這一次,後麵再也沒有了尾巴。
車輛在夜色中穿行,最終抵達了一座邊境小鎮。
小鎮不大,卻因地處交通要道而頗為熱鬨,街邊掛著各種語言的招牌。
曹尚軍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餐館,一行人簡單地吃了一頓晚飯。
飯後,曹尚軍並沒有安排住宿,而是直接讓眾人回到車上。
“顧大師。”
他看著顧亦安。
“時間差不多了,勞煩你再卜算一次,看看目標現在何處。”
顧亦安點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肅穆。
“好。”
故技重施。
他再次取出那個金屬探針,擺出開壇作法的架勢,口中念念有詞,手訣變幻。
一套繁複的儀式做完,顧亦安猛地並指如劍,點向那根金屬探針。
神念,再次沉入。
鏈接建立。
位置……海邊?
感官共享。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他“看”到了一片寬闊得不像話的甲板。
甲板由昂貴的柚木鋪成,打磨得光可鑒人,倒映著天邊的晚霞。
遠處是雕花的純白欄杆,欄杆之外,是深藍色的、一望無際的浩瀚大洋。
海風輕拂,視野裡,一些衣著考究、舉止優雅的男男女女正端著香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臉上帶著從容而矜持的微笑。
這是一艘船。
一艘……橫跨海麵的,極其奢華的巨型遊輪!
啞巴,竟然上了一艘遊輪。
一個彬彬有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位女士,您是一個人嗎?”
顧亦安循聲“望”去。
那是一個戴著墨鏡的白人男子,正端著酒杯,用一口流利的夏國語搭訕。
而在對方的墨鏡鏡片上,倒映出了一張臉。
一張顧亦安絕不會認錯的臉。
是金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