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個好奇的遊客,在自助餐台前踱步。
最後,從一堆使用過的餐具裡,慢條斯理地抽出了十把餐叉。
然後,他走到甲板最中央的空曠處,盤膝坐下。
海風吹拂,衣袂飄飄,配合著他那張年輕、卻故作深沉的臉,竟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十幾分鐘後,金環和空蟬先後返回。
“師姐,為我護法,任何人不得靠近。”
顧亦安閉上眼,淡淡吩咐道。
“是,師弟放心。”金環應聲。
下一秒,顧亦安開口了。
這一次,開始低聲念誦一套,更加繁複玄奧的“咒語”。
右手並指如劍,點在眉心。
左手,則緊緊握住了那十把冰冷的餐叉。
起!
心念一動,神念瞬間貫入冰冷的金屬之中。
黑暗的視野裡,十把餐叉散發出無數紛亂的線條。
但其中,有五道最為璀璨的金色軌跡,整齊劃一地,同時指向前方東南方向,約三十海裡外的深海!
這些金色軌跡,屬於這艘船上,接觸過餐叉還活著的遊客。
沒有猶豫,神念找準其中最清晰的一根,猛地紮了進去!
鏈接,開啟!
嗡!
一種記憶中無比熟悉的感覺,包裹了他。
那是身體在水中,自由擺動的感覺。
他“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深海。
在他的“視野”左右,是無數個同樣扭曲、怪異的身影,它們遵循著某種本能,瘋狂地向著一個方向遊動。
畸變體。
而且,沒有戰魔。
神念瞬間收回。
顧亦安依舊閉著眼,盤膝而坐,但大腦卻在以驚人的速度運轉。
謎底,揭曉了。
這艘船上的所有遊客,在融合血清後,沒有一個變成低級的戰魔。
他們,全都變成了這種更加純粹,更加強大的畸變體。
這隻說明一個問題。
執行這次融合的幕後黑手,動用了數量超乎想象的始源血清。
不惜以數千人的生命為代價,強製所有人進行多次突變,隻為打造一支畸變體大軍。
至於那些本該誕生的覺醒者……
兩種可能。
第一種,誕生的覺醒者,被立刻投入了下一次的強製融合,直到他們也變成畸變體。
第二種,也是最可怕的一種可能。
這次的融合方式,從一開始,就抹殺了“良性突變”這種可能性。
它使用了一種更加極端的方法,把融合變成一條通往惡性的,單行道。
顧亦安更傾向於後者。
因為現場,沒有任何血汙和打鬥痕跡。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極北冰原之下,那個逃脫的恐怖存在。
寂滅君王。
原來如此。
它的圖謀,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這片看似平靜的太平洋,即將成為一個前所未有的血腥旋渦。
顧亦安緩緩睜開眼。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像是精神被瞬間抽空,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看到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幸存的人……都變成了水下的惡魔。”
曹尚軍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可能!”
他斷然否定,“刨除融合失敗,始源血清的惡性突變率,絕不可能達到百分之百!”
顧亦安知道曹尚軍在堅持什麼。
那是官方多年研究得出的鐵律。
他搖了搖頭,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緩緩說道。
“是不是,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麼?”
他伸出手指,指向東南方向。
“它們就在那裡。”
“三十海裡外的深海之下。”
曹尚軍死死盯著顧亦安,最終,他選擇了相信。
或者說,他彆無選擇。
“走!回潛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