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卷了所有人。
江小倩放下顧小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清然緊張的過來,查看小挽紅腫的腳踝。
江海山夫婦靠在艙壁上,麵無人色。
然而,飛機引擎仍在轟鳴,卻紋絲不動。
它像一頭被釘在原地的鋼鐵巨獸。
顧亦安的眉頭皺起。
他的視線掃過,看見一名乘務長打扮的女人正躲在角落,手裡緊攥著內部通話器,嘴唇微動,眼神裡混雜著驚恐。
她在報警。
或者說,她已經報了警。
機艙內的空氣,從劫後餘生,驟然轉為死寂。
原航班的乘客們終於回過神,驚魂未定地看著這群衣衫不整、滿身狼狽的闖入者。
那個為首的男人身上,甚至還有乾涸的血跡。
他們不是乘客。
他們是暴徒。
“先生們,女士們,請保持鎮定,在原位坐好,係好安全帶。”
乘務長通過廣播強作鎮定。
但她聲音裡的顫抖,誰都聽得出來。
她的視線,死死鎖定在堵住艙門的顧亦安身上。
一名穿便裝,但體格壯碩的國字臉男人,從經濟艙前排起身。
他步伐沉穩地向艙門走來。
空警。
“先生。”
空警在三米外站定,右手不著痕跡地藏在腰後。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金屬質感。
“你已涉嫌危害航空安全。”
顧亦安沒有理他。
他的注意力,一半在窗外,一半在機艙最前端,那扇緊閉的駕駛艙門上。
江海山迅速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擠出商人特有的圓滑笑容,向前一步。
“同誌,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們……”
空警直接打斷了他,視線銳利。
“現在,你們所有人,立刻下飛機。”
顧亦安知道,解釋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力的行為。
跟一群隻遵從“規則”與“程序”的人,去描述規則之外的末日,是最大的徒勞。
時間,不多了。
機場裡的畸變體,隨時會被引擎的轟鳴吸引過來。
而收到警報的軍方,也隨時可能做出最極端的決定。
空警見他沉默,失去了所有耐心,藏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
一副鋥亮的手銬。
“最後一次警告,不要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向前逼近一步。
手銬在應急燈的慘白光線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代表著秩序,代表著規則。
而顧亦安,是秩序之外的野獸。
空警嘴唇開合,正要發出最後的警告。
話音未能出口。
他隻覺眼前人影一晃,手腕便被一隻鐵鉗扼住。
腕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哢”一聲脆響。
劇痛還未傳至大腦,那股巨力,已經帶著他的手腕擰了半圈,手銬脫手飛出。
更讓他三魂七魄都險些離體的是,腰間驟然一空。
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死死頂住了他的太陽穴。
是他的配槍。
整個過程,或許連半秒都不到。
空警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衣。
他甚至沒看清顧亦安的動作,手銬已經到了那個年輕人手裡。
顧亦安單手握住那副精鋼手銬。
猛地發力。
“哢嚓!”
在一整個機艙乘客死寂的注視下,那副精鋼打造的手銬,被他硬生生捏成了兩段。
斷裂的金屬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空警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回你的位置坐下。”
顧亦安的聲音很輕。
“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打爆你的頭。”
空警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身體像是生鏽的機械,一步步僵硬地退了回去。
機艙內,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乘客的目光,都像看著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