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的瞳孔一縮。
這個開車的,是高手。
能在電光火石間做出如此精準、冷血的判斷,利用前車當墊腳石……這份冷靜和狠辣,絕非普通人。
他沒有加速甩開。
這條土路狹窄難行,開快了反而危險。
他隻是通過後視鏡,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後麵那輛車。
駕駛座上,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神情沉穩。
副駕駛坐著一個女人,看起來是他的妻子。
後排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一個老人和一個孩子的輪廓。
一家四口。
顧亦安將這個信息記在心裡,繼續向前開。
夜色愈發深沉。
土路兩旁,偶爾能看到幾戶,亮著零星燈火的農家院落。
山村的信息似乎有些閉塞,外麵的混亂還未完全波及此地。
但大多數房子都黑著燈,想必那些消息靈通的年輕人,已經提前逃難,隻剩下一些走不了的留守老人。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著。
後麵那輛普拉多,始終保持著百米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
這種被人窺伺的感覺,讓顧亦安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又行駛了半個多小時,油表的指針,已經逼近紅線。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小鎮的輪廓。
鎮子不大,黑漆漆的,隻有幾處微弱的燈光。
顧亦安將車緩緩停在路邊。
“怎麼了?”江小倩問道。
“沒油了,我得想辦法搞點油。”
顧亦安看著後視鏡。
“而且,後麵那個跟屁蟲,有點煩。”
他打算讓普拉多先過去。
總被人這麼盯著,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極不舒服。
等對方走後,他再進鎮子,用自己的方式“借”點汽油。
SUV停下,後麵的普拉多也跟著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徑直朝著顧亦安的車走來。
顧亦安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身形筆挺地站在車旁,目光冷冽地鎖定了那個正在走近的中年男人,渾身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江海山和江小倩,也跟著下了車。
兩人眼神同樣充滿了警惕,緊緊盯著來人。
男人在距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略帶歉意的微笑。
他舉起雙手,掌心向前,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朋友,彆誤會。”
“我隻是想過來道個謝。謝謝你,找到了這條路。”
他的聲音很溫和,聽起來很有教養。
顧亦安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男人似乎也看出了他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戒備,目光掃過他身後同樣警惕的江小倩和江海山,最後重新落在顧亦安身上。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顧亦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示意江小倩他們留在原地。
他跟著男人走到路邊的一棵大樹下,兩人之間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距離。
“我叫黃立啟。”
男人主動伸出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一個……僥幸活下來的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用一種彆有深意的語氣補充道。
“創界科技,初級覺醒者。”
顧亦安伸向對方的手,在半空中驟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