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分析過所有失敗的案例。”
“創界派去的,都是孤身一人的戰鬥人員,他們的目的是滲透和破壞。”
“而搖籃有一套自己的甄彆機製,能夠分辨投靠者是否真心。”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車,
“我帶著我的妻子,我的母親,我七歲的兒子。”
“我的一切都在這裡。我不是去執行任務,我是去投奔,去尋求庇護。”
“相信,他們會接納我。”
他的目光,最後落回到顧亦安身上,帶著一種鄭重的邀請。
“朋友,你的實力遠在我之上。”
“獨自一人,或許你能活得很好。但你也有家人。”
“我們目標一致,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一起去,如何?”
顧亦安看著他。
黃立啟的眼神裡,有渴望,有孤注一擲的瘋狂,也有一個男人為家庭尋求出路的決絕。
這不像是偽裝。
顧亦安的大腦完成了最後的評估。
一、一個由逃亡覺醒者組成的組織,合情合理。
黃立啟所言,大概率是真的。
二、對方隻是初級覺醒者,就算有異心,自己也完全有能力在瞬息之間將他格殺。
風險,可控。
三、搖籃公社。
這個地方,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後方,來安置母親妹妹以及江家三口。
一個不受宗世華和創界控製的地方。
這個險,值得冒。
“好。”
顧亦安隻說了一個字。
黃立啟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都垮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太好了!我車上有備用汽油,我們先加油。”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普拉多,很快,他的妻子也從車上下來,兩人合力從後備箱裡抬出一個二十升的油桶。
顧亦安沒有動,江小倩和江海山則主動上前幫忙。
借著加油的工夫,顧亦安看清了黃立啟的家人。
他的妻子,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眉眼間帶著倦容,但動作麻利。
他的母親,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沉默地坐在後排,懷裡抱著一個睡著了的男孩。
確實是一家四口在逃難。
汽油加好,兩輛車重新發動。
顧亦安的SUV在前,黃立啟的普拉多在後,像兩隻黑夜中的甲蟲,駛離了國道,一頭紮進了更深、更黑的盤山土路之中。
前路漫漫,通往的究竟是搖籃,還是墳墓?
誰也不知道。
車廂裡,氣氛比之前緩和了一些。
“哥,那個人……是好人嗎?”顧小挽小聲地問。
她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怯意。
“不知道。”
顧亦安瞥了一眼後視鏡裡緊跟的車燈,
“但我們的目的地,是一樣的。”
江小倩坐在副駕駛,沒有回頭。
她隻是看著前方被車燈切開的黑暗,低聲說了一句。
“他看你的眼神,有點怕你。”
顧亦安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怕就對了。”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每一個人都在沉默中,消化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陳清然始終一言不發。
她隻是時不時會側頭,看看身邊的女兒,又看看駕駛座上,兒子那年輕卻無比沉穩的側臉。
她的眼神複雜,有擔憂,有心疼。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驕傲。
她的兒子,已經長成了一棵,能為所有人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不知行駛了多久,當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時,開車的顧亦安,瞳孔猛地一縮。
他減慢了車速。
“怎麼了?”江小倩立刻警覺起來。
“前麵,有東西。”
車燈的儘頭,山路的轉角處,橫著幾棵被砍斷的大樹,粗暴地組成了一個路障。
路障旁,幾個黑影晃動。
手裡拿著的東西,在車燈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屬和木頭交雜的光。
不是怪物。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