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打斷了她的話,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妹妹蒼白的臉。
“睡吧,幾天就到了。”
江小倩從副駕駛回頭,給了顧小挽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知道顧亦安的手段,但親眼看到他如此利落地解決掉十多個人,心裡還是有些說不出的震動。
那不是殺戮,但那種對力量的絕對掌控。
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全,和一絲隱秘的擔憂。
汽車在夜色中穿行,車裡的其他人,都沒有再問什麼。
他們選擇無條件地相信。
.......
接下來的七天,旅途出乎意料的平靜。
奇怪的是,他們這一路向西,竟然再也沒有見過畸變體的蹤影。
反倒是想發橫財的人,遇到了好幾撥。
有開著皮卡,拿著獵槍,自稱“道路清障隊”要收過路費的。
有在必經的橋梁上設置路障,想用幾袋大米換女人的。
還有裝成可憐的難民,想騙他們停車,然後一擁而上搶車的。
但無一例外,這些心懷叵測之徒,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顧亦安和黃立啟聯手“清理”乾淨了。
幾次下來,他們不僅沒吃虧,反而“繳獲”了不少物資。
食物和汽油的煩惱,竟然就這麼解決了。
江小倩開玩笑說:“這哪是逃難啊,簡直是移動的零元購超市。”
一句話,讓壓抑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隨著時間的推移,三個家庭也漸漸熟絡起來。
停車休息時。
陳清然、江母和黃立啟的妻子周敏,三個女人總能找到共同的話題。
從抱怨這該死的世道,到分享各自的拿手菜,再到擔心孩子們的未來.....
她們的談話,讓這趟亡命之旅,多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
黃立啟七歲的兒子黃樂樂,是個自來熟的小家夥。
他徹底被又高又壯,說話還好聽的江小倩,還有漂亮文靜的顧小挽給迷住了。
他不再黏著自己的爸媽,整天像個跟屁蟲一樣,在兩個女孩身邊打轉。
“小倩姐姐,你力氣那麼大,是不是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
“小挽姐姐,你的腳還疼不疼?我給你吹吹就不疼了!”
小家夥童言無忌,常常把顧小挽和江小倩逗得哈哈大笑,連帶著車廂裡的氣氛,都變得活躍起來。
到後來,黃樂樂乾脆賴在了顧亦安的SUV上,死活不肯回自己家的車。
黃立啟夫婦看著兒子,在另一輛車上找到了快樂,臉上也露出了寵溺又無奈的笑容,隻是囑咐他要聽話,彆給哥哥姐姐添麻煩。
旅途不再那麼枯燥。
這天下午,當SUV翻過一個山頭,一片開闊的穀地出現在眼前。
顧亦安將車穩穩停在山坡上。
後方的車也跟了上來,停在旁邊。
兩人幾乎同時推門下車,山間的風立刻灌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黃立啟走到顧亦安身側,抬手指著穀地中心那片灰色的輪廓。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路途的疲憊。
“到了。”
“前麵,就是赤銅鎮。”
兩人沉默地並肩站著,一同望向那座靜臥在山穀中的小鎮。
遠處的鎮子,規模不小。
一排排紅頂的房屋,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
主乾道寬闊,街道縱橫交錯,看得出曾經是個繁華的西部重鎮。
可現在,它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沒有任何人影,沒有任何車輛移動,甚至連一絲炊煙都沒有。
整個鎮子,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兩輛車緩緩駛入鎮子的主乾道。
街道上空無一人,到處是隨意丟棄的雜物,和被風吹起的垃圾。
很多店鋪的門都大敞著。
裡麵的貨物散落一地,卻沒有人去拿。
兩輛車並排停在空曠的街道中央。
所有人都下了車,站在這死寂的鎮子裡,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看來……我們來晚了。”
黃立啟的聲音有些乾澀,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充滿生機的小鎮,而不是這樣一座空城。
絕望,開始在他心裡蔓延。
顧亦安卻沒有理會他的沮喪。
他走到路邊,蹲下身,手指輕輕撚起一撮地上的灰塵。
那不是普通的灰塵。
在指尖撚開,那是一種極細的、帶著詭異質感的灰色粉末。
基因崩解後,留下的痕跡。
他的目光,緩緩抬起,掃過街道兩旁的建築。
一棟二層小樓的窗戶上,有一個不規則的破洞,邊緣是向外翻開的玻璃碎片。
那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撞開的。
顧亦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們沒有來晚。”
“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他指了指那個破洞的窗戶。
“如果來早了,正好能趕上它們的……自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