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葉敏……那姑娘可厲害了,比你爸還小幾歲,已經是項目組的骨乾了,人也長得漂亮。”
“你爸出事後,她還來家裡看過我們幾次,後來就再沒聯係了。”
顧亦安垂下眼簾,心中最後一塊拚圖,合上了。
創界科技。
葉敏,金文峰。
所有線索,都像一根根絲線,最終彙集到了同一個人身上
——他的父親,顧川。
雖然是舊識。
金文峰對自己一家,究竟是什麼態度?
是和葉敏一樣,為了利益?
還是……另有圖謀?
傍晚時分,一個穿著灰布衣衫的年輕女子,敲響了石門。
“陳女士,金書記請您們一家過去用飯。”
顧亦安趁機問道:“金書記在這裡,是做什麼的?”
女子眼神裡,立刻流露出發自內心的崇敬。
“沒有金書記,就沒有搖籃公社。”
“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帶著大家一手建立起來的。”
顧亦安心頭一沉。
創始人,領袖。
自己這次,到底是幸運地找到了靠山,還是主動一頭紮進了更深的旋渦?
吃飯的地方,就在金文峰的家裡。
同樣是嵌在峭壁上的石屋,但麵積更大,布置也更顯溫馨。
一個溫婉賢淑的中年女人迎了上來,是金文峰的妻子。
他還有兩個孩子。
一個十五六歲的兒子,金昊,戴著眼鏡,氣質有些書呆子氣,被父母管教得很好。
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兒,金瑤,眼神靈動,帶著一股隱藏的叛逆,正用毫不掩飾的好奇目光,反複打量著顧亦安。
晚飯的氣氛,出人意料的溫馨融洽。
金文峰絕口不提任何關於創界、關於宗世華的話題,隻聊過去的舊事。
“大嫂,你還記不記得,你和顧大哥結婚那天。”
“我喝多了,還把酒吐在你家新房裡。”
“那哪能忘,那時候你就像個傻小子,跟個學生一樣。”
陳清然也笑了起來,眉眼間的憂愁,都散去了不少。
“是啊,一轉眼……小安剛出生那會兒,軟乎乎的一小團,我還抱過呢。”
“真沒想到,都這麼大了。”
金文峰感慨著,目光掃過顧亦安。
顧亦安安靜地吃著飯,偶爾附和兩句。
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分析著金文峰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這個人城府極深。
他看似在懷舊。
實則在不動聲色地拉近關係,消除他們一家的戒心。
他和母親之間,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完美地避開了“父親失蹤”,這個最敏感的話題,甚至連葉敏的名字,也未曾再提。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顧亦安甚至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仿佛昨日的逃亡與殺戮都是幻覺,他們隻是在一個普通的夜晚,進行著一場尋常的家庭聚會。
飯後,金文峰的妻子,熱情地要陪陳清然四處走走,熟悉一下環境。
“嫂子,我帶你們去看看咱們的工坊,很熱鬨的。”
陳清然有些不放心地看了顧亦安一眼。
金文峰笑著開口。
“讓她們去吧。小安留下來,陪我再喝兩杯。”
陳清然了解兒子的能力,點了點頭,便帶著顧小挽跟著金文峰的妻子走了。
很快,屋子裡隻剩下顧亦安和金文峰兩個人。
金文峰臉上的溫和笑意慢慢收斂。
他拿起桌上的紅酒,給自己又倒上一杯,然後將酒瓶推到顧亦安麵前。
“剛才你媽在,不讓你喝。”
“現在她不在這,你就不是孩子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可撼動的力量。
“喝點吧。”
顧亦安沒客氣,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深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蕩,映出他毫無波瀾的眼。
金文峰端起酒杯,卻沒有喝,隻是盯著杯中扭曲的倒影。
“本來,有很多事情,我永遠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著顧亦安的眼睛。
“不過,既然你已經是質變者了。”
“問吧。”
“你想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