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顧亦安的腦中一閃而過。
他突然扔掉鋼管。
一隻畸變雞以為他力竭,抓住機會猛撲下來。
顧亦安不閃不避,看準時機,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它的一隻翅膀。
那怪雞瘋狂掙紮,另一隻爪子向他臉上抓來。
顧亦安側頭避過,手臂肌肉猛然發力。
“刺啦!”
他竟然硬生生,從那肉膜翅膀的下方,撕下了一大塊皮革般的翼膜!
怪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他甩了出去,失去平衡的它在空中撲騰了幾下,飛得明顯歪斜而緩慢。
有用!
顧亦安如法炮製。
像一個瘋子,在黑暗的隧道中,主動迎向那些怪雞。
每一次交錯,都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撕裂聲,和一聲慘叫。
很快,又有四隻雞遭了毒手。
其中一隻,他失了手,用力過猛,將整片翅膀都扯了下來。
現在,他身後隻跟著五隻飛得歪歪扭扭的“殘廢雞”,壓力驟減。
而他的左手中,多了一把黏膩滑溜的東西。
五塊大小不一的翼膜。
計劃的關鍵,是躲藏。
畸變體的嗅覺極其靈敏,單純的躲藏毫無意義。
除非能徹底掩蓋氣味。
躲進隧道的下水道?
它們是兩棲生物,那是找死。
前方,光亮浮現。
隧道出口到了。
外麵的車輛稀疏許多,再找不到地方,等那些大家夥衝出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視線飛快掃過。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輛側翻在路基下的車輛上。
油罐車!
車體上“危險品”的標識,在黑暗中依舊醒目。
罐體破了一個小口,黑色的原油流了一地,頂部的裝卸口蓋子敞開著。
就是那裡!
顧亦安再次加速,甩開身後的“殘廢雞”幾十米,衝到油罐車跟前,縱身一躍。
“噗通!”
他整個人跳進了油罐裡。
罐體裡幾乎是空的。
隻剩下底部一層黏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油泥。
他不管不顧,就地一滾。
全身都被厚重的油泥覆蓋,原本屬於人類的氣味,被徹底隔絕。
幾乎在他藏好的同時,那五隻殘廢雞也飛到了油罐車的上空,困惑地盤旋、尖叫。
它們最後捕捉到的畫麵,目標跳進了這個鐵罐頭。
孤注一擲。
瘋狂一次!
顧亦安躺在黑暗黏稠的油泥裡,緊緊握著手中那五塊溫熱的翼膜。
閉上眼睛。
神念,探出!
轟!
腦海中,五條清晰無比的金色軌跡,從他手中的翼膜延伸而出。
拚了!
這一次,神念沒有追逐任何一條金色軌跡。
他要做一件更瘋狂的事。
神念逆著軌跡的流向,凶狠地刺向它們的共同起點。
——手中那五塊交疊的翼膜!
他要強行貫通與它們的感官鏈接!
“嗡嗡嗡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亂感,瞬間充斥他的意識。
五份截然不同的視覺畫麵,像五塊破碎的玻璃,被強行拚接在一起,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左邊,是歪斜的天空和地麵。
右邊,是不斷抖動的車頂殘骸。
視野中央,夾雜著同伴撲騰的肉翅,和殘破的翼膜。
五份雜亂的聲音、氣味、視覺,扭曲、混亂、令人作嘔!
大腦像被五匹野馬向不同方向拉扯,撕裂般的劇痛,貫穿了整個大腦。
但,他成功了。
顧亦安強忍著意識被撕碎的痛苦,發出了第一個命令。
——向前飛。
盤旋的五隻畸變雞身體一僵,隨即同時撲棱著殘破的翅膀,向著隧道出口的反方向,也就是更遠的東方飛去。
第二個命令。
——求救。
“唳——!唳!唳……”
五聲尖銳、短促、充滿驚慌的叫聲,同時響起。
大腦的刺痛在加劇,意識開始模糊。
十秒……十五秒……
身後,隧道口,第一個畸變體的身影出現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它們看到了空中那五隻“驚慌追逐”的同伴,毫不猶豫地循著叫聲追了過去。
二十秒……三十秒……三十五秒
顧亦安的眼角、鼻孔、耳中,已經有黏稠的血液滲出。
他用儘最後一絲意誌,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
——殺死……畸變體!
空中那五隻怪雞,像是收到了某種自殺式指令,猛然掉頭。
以一種決絕的姿態。
悍不畏死地衝向了地麵上,那十幾頭極速奔跑的畸變體。
嘣——!
連接著五條絲線的神念,在下達命令的瞬間,徹底崩斷。
無邊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顧亦安的身體,在油罐底部抽搐了一下,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