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殺意,順著利爪的鋒芒,幾乎要刺穿顧亦安的皮膚。
死亡的預兆,近在咫尺。
不等畸變體發作,顧亦安的臉垮了下去,驚恐瞬間爬滿麵龐。
“對不起!對不起!”
他手忙腳亂地去扶那塊該死的電視屏幕,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我……我沒力氣,腳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表現得和一個被嚇破了膽,體力透支到極點的普通幸存者,毫無二致。
畸變體那雙漆黑的豎瞳,死死鎖定著他。
嘴巴裂開,發出威脅性的“呲呲”聲,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咆哮。
撕碎眼前這個瘦弱的人類,比捏碎一隻螞蟻還簡單。
但最終,它隻是不耐煩地咆哮了一聲。
在它眼中,這個人類弱小、笨拙,連站都站不穩,純粹是個意外。
為這點小事浪費時間,毫無意義。
它收回了探出的利爪,衝著顧亦安擺了擺頭,示意他趕緊滾。
顧亦安點頭哈腰,用儘全身力氣扛著那塊屏幕,踉踉蹌蹌地走向卡車,將“材料”用力扔進車廂的廢料堆裡。
轉身的瞬間,那副卑微驚恐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藏的冷冽。
右手,在剛才起身時撐地的動作中,已經緊緊攥住了一樣東西。
一塊指甲蓋大小,邊緣鋒利的黑色碎塊。
正是剛才電視屏幕的尖角,從那畸變體骨尾倒刺上,磕下來的一小片骨刺。
車廂裡的廢料,已經堆得很高,散發著刺鼻的各種氣味。
畸變體嘶吼一聲,催促著幸存者上車。
顧亦安和其他人一起,手腳並用地爬上車廂,找了個角落縮在垃圾堆上。
沒有人注意到,之前那個瘦弱的青年,已經換了個人。
所有外出搜尋的人都回來後,卡車沉重地發動,向市中心駛去。
車廂裡死氣沉沉,幸存者們蜷縮著,眼神麻木,像一群被運往屠宰場的牲畜。
顧亦安混在其中,低著頭,看似和其他人一樣。
但他的感知,卻提升到了極致。
隨著卡車不斷向市中心靠近,一股熟悉的灼熱感,開始侵襲皮膚。
當車子拐過一個巨大的環島。
前方的景象,讓顧亦安的瞳孔猛然收縮。
市中心,那片原本應該是城市最大的人民廣場,赫然聳立著一個龐然大物。
又一座“永燃聖殿”。
不,比他在西城市摧毀的那座,規模至少大了一倍。
無數鋼鐵骨架交錯盤結,像一頭猙獰巨獸的肋骨,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更多的鏡麵和金屬廢料,被固定在骨架上。
整座建築在陰沉的天色下,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綠熒光。
天空中。
盤旋的畸變雞數量多得驚人,構成一張巨大的動態網絡。
地麵上。
建築周圍,數百頭畸變體巡邏、警戒,密密麻麻的人類勞工,在其間穿梭忙碌。
這裡。
是一座比西城市更加龐大、更加成熟的畸變體巢穴。
隔著數公裡。
那強烈的輻射,也讓顧亦安的皮膚,產生了針刺般的灼痛感。
不能再靠近了。
顧亦安悄然捏緊了手中那塊骨刺碎片。
就是現在。
神念,沉入!
鏈接!
“嗡——”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遠比之前控製畸變雞時要穩定得多。
一個高大、扭曲的視角,取代了他的視野。
他看到了顛簸的卡車車廂,看到了那群麻木絕望的人類。
也看到了混在其中,低著頭的自己。
一個念頭,通過神念鏈接,化作無法抗拒的命令。
借用畸變體的聲帶,發出金屬質感的乾澀指令。
“停車。”
“嘎吱——!”
駕駛卡車的司機,猛地踩下刹車。
巨大的慣性下,車廂裡的幸存者們東倒西歪,滾作一團。
他控製著畸變體抬起利爪,指向公路兩旁更加荒涼的廢墟。
“所有人,再去找材料。”
幸存者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