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陽光透過曼巴咖啡廳的落地窗。
店內放著舒緩的爵士樂,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的醇香。
劉藩提前到了,選了個靠窗的安靜角落坐下,點了杯美式。
兩點整,老王準時推門而入。
四十歲的他穿著POlO衫和休閒褲,戴著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是個儒雅的學者。
老王,本名王勁,是劉藩人生中至關重要的一個人物。
早在劉藩還在LDL籍籍無名之時,王勁就看好他的潛力。
在負責他直播合同的同時也擔任著他個人經紀人。
幫他處理瑣事對接資源。
無論是直播大合同還是商業代言,基本都是王勁一手操辦。
如今王勁已是虎牙平台的核心管理層之一。
在私下場合,他依然是劉藩最信賴的人。
王勁掃了一眼大廳,便徑直走向劉藩的座位。
“王哥,喝點什麼?”劉藩起身招呼。
王勁:“老規矩就行。”
劉藩招過服務員過來點了杯卡布奇諾。
王勁坐下,將公文包放在一旁,笑著看向劉藩。
“氣色不錯,看來MSI的勁兒緩過來了?”
劉藩點了點頭。
寒暄過後,服務員送上咖啡。
王勁開門見山:“小藩,跟我說說,潘逸斌那邊,到什麼程度了?”
劉藩將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王勁。
王勁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直到劉藩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情況比我預想的要複雜一點。”
王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後道:“潘逸斌這個人,圈內人都知道掌控欲極強,而且非常看重所謂的投資回報率和可控性。”
他壓低了聲音繼續道:“更何況,愛德朱拍板給你的那份頂薪合同,在目前的LPL是獨一檔。這筆錢,在潘逸斌眼裡也不算小數目,他需要確保這筆巨額投資能完全按照他的想法產生最大化的回報。”
說完勁放下杯子,看著劉藩。
劉藩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抬起頭,目光有些遊離,像是在對王勁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老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現在。”
劉藩停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
“以前,沒錢的時候,你也知道,我是什麼樣的。”
“直播什麼的,什麼節奏都忍,麵子?那玩意兒不值錢,能賺錢活下去,比什麼都強。”
“現在錢是有了些,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心態好像真的變了。”
“在直播裡我真無所謂,因為有真正喜歡我的粉絲,我也很樂意給他們提供情緒價值。”
“但是,在現實中,我現在看到那個煞筆,聽他說話,甚至想到他那副嘴臉,就有一股生理上的惡心。”
“低這個頭我做不到。真的,一點都做不到。”
王勁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劉藩,目光深邃。
他又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給劉藩留出了消化這份情緒的時間。
王勁的沉默,是一種閱曆深厚的理解。
他見過太多像劉藩這樣,從一無所有需要為生存而不斷妥協的境地,一步步掙紮上來的人。
當基本的物質需求得到滿足,甚至實現了某種程度的財務自由後,一種更深層次的需求會出現。
在經濟獨立後,人自然會對尊嚴和自主權產生強烈的渴望。
這並非矯情,而是一種真實且普遍的心理演變。
某種程度上,也是這個社會的殘酷現實。
劉藩此刻的不願低頭,正是這種內在轉變的尖銳體現。
它或許夾雜著過去因貧困而壓抑的自卑。
但核心,是經濟獨立所帶來的人格獨立。
在直白點說就是:當我們有一筆真的錢,才能當一個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