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貓直播,是王校長自己投資的直播平台。
雖說後來虧了幾十個小目標,但對於他爸現在的家底來說,問題不大。
說來也有趣,王校長這位頂級富二代,似乎在商業決策上,也帶著點他老爸那種高風險搏高回報的基因印記。
遙想億達後期在房地產浪潮中的幾次著名對賭,結局往往令人唏噓,甚至一度陷入破產傳聞。
最終這位曾經在互聯網上叱吒風雲的公子,也似乎逐漸淡出國內主流視野,一度常居日本。
如今,他想在電競領域複製這種對賭模式,其最終的成敗,或許也隻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了。
劉藩沒有立刻回答,微微低著頭似乎在認真權衡。
過了十幾秒,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王校長,坦誠道:
“王總,您的誠意和魄力,我感受到了,也非常感謝。IG的平台和您描繪的藍圖,對任何職業選手來說,誘惑都很大。”
緊接著,話鋒一轉,直指核心問題:
“但是,恕我直言,職業比賽不是簡單的堆砌。需要完美的磨合,就算我來組建豪華的IG陣容。”
他頓了頓,想了一個相對委婉的詞:“即戰力,尤其是全線的對線強度和英雄池,要支撐起S賽的戰術體係,可能需要的時間不短。”
他這番話,說得非常含蓄,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這個賽季你想要拿冠軍不是錢的問題。
首先要把管理和隊員職業態度的潛在問題解決。
王校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劉藩繼續道:“版本在變,選手狀態也有起伏。您說的對賭協議,目標定得很高。”
“打進季後賽前三和進入S賽,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說實話,對於我來說風險太高。我更傾向於一種更穩定的合作方式。”
他直接點明了其中的不確定性。
“至於轉到藍貓直播...”
劉藩搖了搖頭,態度明確而堅定,“王總,這個恐怕不行。犬牙在我起步最難的時候給了我支持和機會,於情於理,我現在不能離開。做人不能忘本。平台資源固然重要,但信譽和情義,在我這裡更重。”
這是他第二次明確劃出底線,且理由讓人難以反駁。
聽到劉藩接連對陣容、對賭和直播約提出異議。
王校長在沙發上的翹著二郎腿,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輕輕“嗬”了一聲,嘴角那種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嘲弄感又回來了:
“劉藩,有想法是好事,但有時候也得看清現實。你說的陣容問題,我可以花錢買,買最好的!但核心是你得先來IG,至於風險?”
他攤了攤手:“怕風險,打什麼職業?回家抱孩子最安全。”
他目光犀利地盯著劉藩,語氣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還有直播的事,我勸你再好好想想。你現在是有點名氣,但電競圈節奏多大,你比我清楚。”
“前幾天跟五五開那點事,或許隻是個開始。PDD現在就在藍貓直播,他跟五五開什麼關係,你應該聽說過吧?他站哪邊,圈內人都懂。要是哪天,幾個大主播的粉絲自發地去你直播間帶帶節奏,你在犬牙的日子,未必有你想的那麼安穩。”
他頓了頓,語氣輕了些:“來藍貓,就是自己人。自家平台,自然會幫你把負麵輿情處理得乾乾淨淨。我這是在幫你規避風險,明白嗎?”
這番話幾乎是明著告訴劉藩:不跟我合作,我可能有的是辦法讓你不舒服。
麵對這近乎撕破臉的威脅,劉藩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帶著幾分了然和無奈的輕笑。
“王總,您說的這些,我懂。”
他語氣平靜:“圈子就這麼大,人情世故,節奏是非,避免不了。但我始終覺得,選手最終還是要靠成績說話。節奏來了,躲是躲不掉的,最好的回應,就是在賽場上打回來。至於PDD老師、五五開他們……”
他目光不懼地看著王校長。
“我相信他們都是前輩,有自己的判斷,不會因為一些商業上的選擇,就真的為難我一個後輩。如果真的發生了您說的情況,那也隻能說明,我劉藩可能確實德不配位,活該被衝。到時候,我認。”
他這番話,說完。王校長盯著劉藩看了足足五秒鐘,包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突然往後一靠,大笑起來,隻是笑聲裡聽不出多少暖意:“哈哈哈,好!有性格!我喜歡!行,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明說了。”
“IG的條件就這些,對賭條約和直播簽約是底線。你回去慢慢考慮,我是不急的。但我希望下次見麵,你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複。”
王校長揮了揮手,示意談話可以結束了。
姿態依舊強勢,但之前的威脅意味收斂了不少,更像是一種最後通牒。
“好的,王總,我會認真考慮您的提議。謝謝您的款待。”
劉藩站起身,禮貌地告辭,表情依舊平靜,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王校長臉上的笑意在劉藩離開門關上的瞬間就徹底斂去,他麵無表情地走回牌桌。
重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順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校長,什麼情況?談得不順利?”坐在對麵的李一峰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放下牌,小心地問了一句。
王校長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語氣裡充滿了輕蔑:“沒什麼,就是被一個不識抬舉的傻子給惡心到了。給他臉,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其他人都默契地沒有繼續深問,隻是笑著打圓場:“嗨,跟個打遊戲的生什麼氣,來來來,這把手氣正好呢!”
王校長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牌局,但眉宇間那抹怒氣並未散去。
他下意識地抬眼,又瞥了一眼劉藩剛才離開的那扇門,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