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空氣裡總是帶著一股潮濕混合著金錢的味道。
飛機降落在虹橋機場,劉藩拖著行李箱走出通道。
相比於北京,上海更像是一個永遠不知疲倦的年輕名利場,霓虹閃爍,欲望叢生。
並沒有大張旗鼓的接機儀式。
他壓低了帽簷,在出租車後座給戰隊的微信群裡發了個“已落地,勿念,”的信息後,便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今晚屬於私人時間。
夜幕降臨,靜安區的一家隱秘的高端日料店包廂裡,清酒的香氣氤氳。
坐在劉藩對麵的胖子正憤憤不平地往嘴裡塞著刺身,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也是劉藩在這個圈子裡為數不多的真朋友。
韋神,GOdV。
“我說藩啊,你現在是真的狂得沒邊了啊。”
韋神吞下魚肉,拿起酒杯重重地在桌上一頓,“決賽采訪那段話,我看直播都看傻了。你這是開地圖炮啊!你知道現在我有多少黑粉跑到我微博下麵刷反向Q和天刀嗎?我特麼躺著也中槍!”
劉藩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清酒,笑道:“我說的是事實啊LGD的事你認不認?”
“滾滾滾!”韋神沒好氣地罵道,“這賽季LGD雖然沒進世界賽,但也是儘力了好吧,那假賽也不是全部選手的鍋啊。”
他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韋神看著劉藩的眼神裡卻並沒有真的怒氣。
曾幾何時,他也是那個意氣風發、自詡天賦天下第一的無天。
但S5那一箭射出去之後,這幾年起起伏伏,心氣兒早就被磨平了不少。
反觀眼前的劉藩,就像是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而且比當年的自己更強、更狂、更理智。
“說真的。”韋神歎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蕭索,“你是真不想給自己留退路啊。鳥巢要是贏了還好,要是輸了....你那段話就是把你釘在恥辱柱上的釘子。”
“那就贏。”劉藩放下酒杯,語氣平淡。
韋神搖了搖頭,然後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哎,你說我現在還能不能複出啊,雖說絕對求生賺的......”
劉藩並沒有給出意見,隻是舉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沿:
“路是自己選的,隻要彆後悔就行。不過在那之前,記得看來鳥巢看我捧杯。”
“草!你請客我就去!”
這頓酒喝得很簡單,沒有醉生夢死,隻有好朋友之間的閒聊。
第二天中午,劉藩宿醉的頭痛感已經消散。
他剛洗漱完,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王勁”。
“喂,王哥。”劉藩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王勁爽朗笑聲:“哎喲,LPL第一人,昨晚回上海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安排人去接你啊!怎麼樣,休息得還好嗎?”
“還行,剛起。”劉藩笑了笑,“王哥你不打過來我正準備打過去呢,咱倆好久沒聚聚了。”
“咱們之間就不整那些虛的了!”王勁的聲音瞬間變得興奮起來,“兩件事。第一,你這次決賽的熱度太爆炸了!尤其是最後那個采訪!咱們平台服務器當你那天晚上差點崩了!我已經跟上麵申請了,你的S級合同還能再往上提一級,這可是咱們犬牙獨一份的待遇!”
劉藩對此早有預料,他在直播間裝瘋賣傻、在賽場上狂妄無邊,為的不就是這個麼。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就是之前你托我給你找的房子!”王勁賣了個關子,“妥了!全上海我也跑遍了,最後還是動用了點私人關係,才把你相中的那套房子拿下來。裝修也是按照你的要求,加班加點搞定的。怎麼樣,現在有空嗎?帶你去驗驗貨?”
劉藩眼睛一亮,連忙道:“我在老地方,樓下曼巴咖啡廳等你。”
半小時後。
劉藩站在樓下咖啡廳門口。
這家店隱匿在靜安區一條不起眼的街道旁,門麵不大,卻承載了他太多的回憶。
當初他還在次級聯賽沉浮,甚至被老東家卡合同差點退役的時候,就是在這裡,王勁找到了他,給了他那份犬牙的頂級首簽合同,硬生生把他從泥潭裡拉了出來。
那時候的劉藩,住在一個隻有六十平米的老破小裡,除了一台電腦和一腔不服輸的熱血,身無分文。
而現在....
嗡!
一陣低沉渾厚的引擎聲打破了街道的寧靜。
一輛通體漆黑、線條優雅流暢的奔馳邁巴赫S600,緩緩滑過街角,穩穩地停在了劉藩麵前。
雙拚色車身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奢華的光澤,與周圍略顯陳舊的街道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