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從廚房出來,掌櫃已經在一旁等著。
“雲舒,陳平安來了,就在外麵等你。”
“知道了,謝謝掌櫃。”
“掌櫃,今天的報紙銷量如何?”
說起這個,掌櫃眼裡的喜色都遮不住。
“今天的報紙啊,一早上就賣空了,我後麵又讓人加印了500份!”
“左鄰右舍知道今天那消息是雲舒你說的,一個個都回家去找自家的老物件去了,聽說今天鎖龍井那邊打水的,都排到老槐樹外麵去了。”
雲舒笑著附和了幾句,掌櫃送到門口就停步,將剩下的空間留給那個在店門口等候的少年。
雲舒一眼就看見在角落站著的陳平安。十二三歲抽條的年紀,陳平安的身體看著還是有些瘦,身上是一件有些泛白的舊棉衣,是雲舒在陳平安10歲生日時,攢了好久的錢給陳平安的生日禮物。
雲舒10歲時這一世的父母意外去世,他那時雖然沒有覺醒前世記憶,但對與他同病相憐,一樣居住在泥瓶巷裡的陳平安,也下意識多了幾分照顧。
兩個小小的孩子,就這麼互相依靠著長大。因為家裡沒什麼餘錢,那時候的雲舒也時常餓肚子,不過他總有法子讓他和陳平安可以時不時飽餐一頓。
等到他蘇醒前世記憶後,立刻憑著一張嘴加入報社,從此手裡再不缺銀錢。陳平安不願意靠他養活,於是雲舒給他安排了一份賣報郎的工作。現在的陳平安,也可以說家裡小有薄財。
在雲舒看陳平安的時候,陳平安也幾乎同時看了過來,見到雲舒,那張小麥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真摯的笑。
“平安!”
“雲大哥!”陳平安快步衝過來,到雲舒跟前時一個急刹,穩穩停在雲舒半臂前的位置。
陳平安從身後摸出一個竹簍,興奮的展示著自己的收獲。
“今天我早早把報紙賣完,又沒啥事就去了溪邊,運氣不錯,釣了好些溪魚上來!”
陳平安知道雲大哥喜歡吃魚,特彆是小溪裡那些永遠隻能長到巴掌大的溪魚。
根據雲大哥的說法,就是這些溪魚才是河裡最美味的魚類,小鎮上那些真正的老饕,隻要見到這溪魚,一個個都走不動道。
陳平安不懂為啥那些人走不動道,他隻知道,自己的哥哥喜歡吃魚,恰好他釣魚的技術還行,就常常三五天去一趟小溪邊。
“喲,好肥的溪魚!”雲舒低頭一看,魚簍裡的溪魚至少都有手掌那麼長,條條都腰圓肚大,看著他肚子的饞蟲都上來了。
“這魚,我要一半。”
“不行,這錢我不能收。”陳平安推脫著雲舒遞過來的銀錢,態度十分堅決。
“當初要不是雲大哥你時常幫我,我可能早就餓死了,而且現在我每天都能有幾十文的收入,這都是雲大哥你的功勞。”
“這些魚,我可沒花什麼代價。要是雲大哥你一定要給錢,這魚我就不要了。”
“平安你啊。”雲舒有些無奈,攬過陳平安的肩,“走,今晚到我家裡吃,嘗嘗我做魚的手藝。”
陳平安剛要開口,雲舒就預判了他要說的話。
“要是你不去,下次你再帶東西過來,我可不收了。”
“去,我當然要去!”陳平安斬釘截鐵地回答。
“哈哈,那就走,我們現在就回家!”
夕陽下,少年郎肩上挑著春風,長長的影子互相追逐著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