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小手,抓住了嬴政的袍角,輕輕地晃了晃。
嬴政的身體微微一動。
但他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竹簡。
得,還得放大招。
子池知道,光靠這點小動作,是無法把這位工作狂皇帝的注意力拉回來的。
他必須發出聲音。
他張開小嘴,醞釀了一下情緒。
他要嘗試說出人生中的第一個詞。
一個能夠瞬間擊中這位鐵血帝王內心最柔軟地方的詞。
“啊……噠……”
他努力地調動著自己的聲帶和舌頭。
但發出的聲音,卻是一陣意義不明的咿呀。
草率了,嬰兒的發聲係統還沒發育完全啊!
子池有點懊惱。
但他沒有放棄。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了喉嚨裡。
“大……父……”
一個含糊不清,帶著奶音的詞,從他的嘴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聲音很小。
小到幾乎聽不見。
但在這安靜的大殿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正在批閱奏章的嬴政,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在大殿內掃視了一圈。
什麼都沒有。
隻有遠處宮燈裡燭火跳動的微光。
“幻聽了?”
他皺了皺眉,自言自語道。
最近為了匈奴和南越之事,他確實有些勞心費神,精力不濟。
出現幻聽,倒也正常。
他搖了搖頭,準備繼續處理政務。
就在這時。
他感覺自己的袍角,又被用力地拽了一下。
這一次的力道,比剛才大了許多。
緊接著。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而且,比剛才更加清晰,更加用力!
“大——父!”
這一次,嬴.政聽得清清楚楚!
這聲音,稚嫩清脆。
絕不是他的幻覺!
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低下頭。
然後,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本該在軟榻上睡覺的小家夥,此刻竟然趴在他的腳邊。
小家夥正仰著一張紅撲撲的小臉,睜著一雙大眼睛,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那隻胖乎乎的小手,還緊緊地抓著他的袍角。
嬴政手裡的竹簡,“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但他完全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鎖定在子池的臉上。
種種情緒,在他的眼中翻湧。
下一秒。
他彎下腰,伸出雙臂,一把將地上的小人兒抱了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急切。
他將子池高高舉起,與自己平視。
“你……”
“你方才……叫朕什麼?”
此時他不再是那個威嚴的帝王,看向子池的眼神中帶著求證的意味。
效果拔群啊!
子池看著嬴政震驚的表情,心裡得意極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伸出自己那隻肉乎乎的小手,輕輕地,拍在了嬴政的臉上。
觸感有些粗糙,還帶著一點胡茬的紮人感。
但這,卻是最真實的觸感。
他看著嬴政那雙充滿了期盼的眼睛,咧開小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然後,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再次喊了出來。
“大父!”
這兩個字,如同春日裡最和煦的暖風,瞬間吹散了嬴政心中所有的煩憂。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他的心臟處湧起,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