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
章台宮外,特意開辟出了一片空地。
這片土地,沒有種上奇花異草,反而被翻得坑坑窪窪,泥土因為缺水而乾裂,一道道猙獰的口子,就像大地乾涸的傷疤。
嬴政就站在這片“農田”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後,李斯和一眾治粟內使們,個個噤若寒蟬。
“朕把田都給你們搬到宮裡來了。”
嬴政的聲音冰冷。
“現在,你們給朕想辦法。”
“怎麼把水,弄到這片地裡!”
他指著那片皸裂的土地,視線掃過每一個大臣的臉。
“彆跟朕說什麼引流、挖渠的廢話!”
“關中大地的河流都快斷流了,你們上哪去引?”
“朕要的是現在馬上就能用的辦法!”
治粟內使們麵麵相覷,額頭上冷汗直流。
這簡直是強人所難啊!
老天爺不下雨,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一個看起來職位稍高的治粟內使,猶豫了半天,終於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陛……陛下,臣有一法。”
嬴政冷冷地看著他。
“說。”
那名治粟內使咽了口唾沫,開口道。
“臣以為,可用馬匹……從渭水取水,再運至田間地頭……”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看到,丞相李斯的臉色已經黑得和鍋底一樣了。
“蠢貨!”
李斯毫不客氣地怒斥道。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草嗎?”
“用馬匹運水?你知道關中地區有多少農田嗎?需要多少馬匹?需要多少人力?”
“不等你把水運到,大秦的戰馬都先累死在路上了!”
“到時候匈奴打過來,你騎著你去抵擋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那名治粟內使麵如死灰,直接跪了下去。
“臣……臣該死!臣愚鈍!”
嬴政看著這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眼中的怒火再次升騰。
“廢物!”
“通通都是廢物!”
他一腳踹在旁邊的土塊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斯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
“陛下息怒!”
“這等小吏,見識短淺,陛下不必與他置氣。”
嬴.政冷哼一聲,轉向李斯。
“那你呢?丞相大人。”
“你有什麼高見?”
李斯心頭也是一跳。
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種天災,非人力所能抗衡。
但他不能說沒辦法。
眼珠一轉,李斯躬身一拜,臉上露出肅穆之色。
“陛下,臣以為,天降大旱,非戰之罪,實乃上天對萬民的考驗。”
“而陛下,乃是祖龍之身,天授皇權!”
“臣懇請陛下,設祭壇,告慰上蒼,親自祈雨!”
“隻要陛下心意虔誠,必能感動上天,降下甘霖,以解萬民倒懸之苦!”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把鍋甩給了老天爺,順便還拍了嬴政一記馬屁。
把解決問題的希望,寄托在了虛無縹緲的鬼神之說上。
嬴政沉默了。
他盯著李斯,眼神裡看不出喜怒。
他信鬼神嗎?
或許信,或許不信。
但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劍,相信大秦的鐵騎!
可現在,劍和鐵騎,都無法讓老天爺下雨。
就在大殿前氣氛再次陷入僵局之時,一個軟糯糯的童音,打破了沉寂。
“爺爺,為什麼要等老天爺呀?”
被嬴政抱在懷裡的子池,好奇地問道。
“我們不能讓河水……自己跑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