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激動地連說三個好字,一把將子池抱了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的好孫兒!你真是天縱奇才!”
“哈哈哈!朕就知道!朕就知道!”
嬴政開懷大笑,胸中的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這比打下了一座城池還要讓他高興!
子池被他粗糙的胡子紮得臉癢,一邊躲一邊在心裡翻白眼。
淡定,淡定。
哥好歹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成年人靈魂。
要是連個字都寫不出來,那才叫丟人。
不過,這波操作,總算是把老頭子給唬住了。
第一步,get!
被嬴政放回地麵後,子池看著自己寫的那個醜醜的字,又看了看那笨重的竹簡,小眉頭皺了起來。
他決定,要開始他的第二步計劃了。
他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那卷竹簡。
“皇爺爺。”
他仰起頭,用軟糯的聲音說。
“嗯?我的寶貝孫兒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嬴政蹲下身,關切地問。
子池搖了搖頭,指著竹簡,一臉苦惱。
“這個,不好用。”
“太硬了,還重。”
他一邊說,一邊吃力地抱起一小片竹簡,然後故意手一滑,讓它“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你看,還容易亂。”
然後,他又指向嬴政書案旁邊那堆積如山的奏疏。
那些奏疏,全都是用竹簡寫成的,一卷一卷,堆得跟小山一樣。
“皇爺爺每天都要看這麼多,這麼多。”
子池張開小胳膊,比劃了一個誇張的範圍。
“搬來搬去,一定很累吧?”
“要是看錯了順序,還要一根一根找回來,好麻煩的。”
嬴政愣住了。
他沒想到,子池竟然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每天批閱奏疏,早已習慣了竹簡的不便。
天下皆是如此,他從未想過這有什麼問題。
可現在,被一個三歲的孩子這麼一說,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這裡麵蘊含的,是何等巨大的不便。
每日從各地運送到鹹陽宮的奏疏,需要動用好幾輛馬車。
而他,這個帝國的最高統治者,每天有一半的時間,都耗費在與這些沉重的竹片作鬥爭上。
他的心,被子池的話重重地觸動了。
這孩子……
他不僅聰慧過人,竟然還如此體貼入微。
他是在心疼我啊!
“池兒……”
嬴政的眼眶有些發熱,他將子池再次摟進懷裡。
“皇爺爺不累。”
子池才不信他這套說辭。
當老板的都喜歡說996是福報,當皇帝的肯定也覺得為國操勞是本分。
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可是,池兒想讓皇爺爺不那麼累。”
子池在他懷裡蹭了蹭,用一種充滿幻想的語氣說。
“要是……要是有個東西,寫字很方便,就好了。”
“它要軟軟的,不能像竹子這麼硬。”
“要很輕很輕,可以寫好多好多字,抱起來也不費力。”
“它還不能吸墨太快,不然字就花了。”
“寫完以後,還能疊在一起,或者卷成一小卷,容易保管,不容易亂。”
子池將後世紙張的優點,用一個孩童的語言,天馬行空地描述了出來。
他每說一條,嬴政的表情就多一分震動。
這簡直是在描述一種隻存在於想象中的“神物”!
嬴政聽著懷裡孫兒的奇思妙想,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他輕輕拍了拍子池的背。
“我兒有此孝心,皇爺爺心中甚慰。”
“隻是,你說的這種東西,這世上恐怕是沒有的。”
“自古以來,聖賢著書,國家記事,用的不是竹簡,便是木牘,或是更為貴重的縑帛。何曾有過你說的這等神物?”
他雖然覺得這是癡人說夢,但語氣裡卻充滿了對子池想象力的肯定。
“不過,池兒能為皇爺爺想到這些,皇爺爺已經很開心了。”
“你這份心意,比任何神物都更加珍貴。”
子池心裡暗笑。
沒有?
嘿嘿,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啊。
你眼裡的神物,在我看來,不過是基礎的工業產品罷了。
造紙術的流程,我上輩子可是沒少在紀錄片裡看。
雖然具體細節忘了不少,但大方向絕對沒錯。
隻要我能找到工匠,把這個流程複現出來……
到時候,彆說讓你辦公輕鬆了,我還能給你整出個大秦皇家圖書館,讓知識的傳播效率提升一百倍!
文化KPI,必須拉滿!
當然,這些驚世駭俗的想法,現在還不能說。
今天的人設是“天縱奇才兼貼心小棉襖”,演得差不多就行了,過猶不及。
子池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原來是這樣啊”的純真表情,乖巧地點了點頭。
“嗯!池兒知道了。”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書案上。
“皇爺爺,我們繼續學寫字吧!”
“池兒要學更多更多的字,以後幫皇爺爺看奏疏!”
嬴政聽到這話,所有的感慨都化作了驕傲。
“好!”
“我們繼續學!”
書房內,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這一老一少身上。
嬴政再次握住子池的手,耐心地教他認識新的字。
而子池則一邊假裝認真學習,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自己的造紙大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