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坑了?這是陛下的恩寵!天大的恩寵!”
王賁沒有起身,依舊穩穩地坐著。
“父親,您先彆動怒。”
“您仔細想想,這件事,真的合乎常理嗎?”
王翦氣得吹胡子瞪眼。
“哪裡不合常理?”
王賁不疾不徐地分析道。
“讓王離入宮,我能理解。”
“王離五歲,正是啟蒙的年紀,又是男孩,陪著皇長孫一同讀書習武,合情合理。”
“可王黛呢?”
“王黛才三歲,話都說不利索,她入宮能做什麼?”
“難道陪著皇長孫玩泥巴嗎?”
“陛下要給皇長孫找玩伴,滿朝文武,三到五歲的男孩一抓一大把,為何偏偏要一個三歲的女娃?”
王翦被問得一愣。
他當時被巨大的驚喜衝昏了頭腦,根本沒想這麼多。
現在被王賁這麼一說,他才覺得,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是啊,讓孫子去就算了,怎麼連三歲的孫女都點名要去了?
“這……這或許是陛下想得周到,覺得有個女孩,能讓皇長孫的性子柔和一些?”
王翦自己說著,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王賁看著父親還在自欺欺人,忍不住歎了口氣,直接把話挑明了。
“父親,您彆傻了。”
“這不是伴讀,這是相親!”
“什麼?!”
王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相……相親?”
“沒錯。”
王賁斬釘截鐵地說道。
“陛下這是看上了王黛,想讓她和皇長孫定下娃娃親!”
“這哪裡是找伴讀?這分明就是想通過聯姻,將我們整個王家,都綁在皇長孫那輛戰車上!”
娃娃親?
聯姻?
王翦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時間沒能消化這個信息。
過了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臉上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露出了狂喜。
“聯姻?和皇長孫聯姻?”
“哈哈哈!好事啊!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王翦激動地一拍大腿。
“那可是皇長孫!陛下最寵愛的孫子!將來的大秦之主!”
“我們王家要是能和他聯姻,那可就是皇親國戚了!”
“這哪裡是坑我?這簡直是把天大的富貴砸到我們王家頭上了!”
“我們這是高攀!是王家祖墳冒青煙了!”
王翦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王家未來百年的榮華富貴。
王賁看著狀若瘋魔的父親,眼神裡充滿了無奈。
“父親。”
“您是不是忘了。”
“皇長孫子池的生母,是什麼身份?”
這句話,宛如一盆冰水,從王翦的頭頂澆下。
讓他瞬間從頭涼到腳。
王翦臉上的狂喜凝固了。
皇長孫子池的生母……
那是一個宮裡的禁忌。
一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又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密。
反秦餘孽!
據說,是昔日韓國的王族之後!
王翦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這件事。
隻是,在巨大的皇恩麵前,他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致命的風險。
現在,被王賁血淋淋地揭開,他才恍然驚醒。
王賁看著父親慘白的臉,繼續敲碎他最後的幻想。
“父親,您以為這真是潑天的富貴嗎?”
“這是懸在我們王家頭頂上的一把刀!”
“現在陛下在,他春秋鼎盛,威加四海,自然能護住這個孫子,沒人敢說什麼。”
“可陛下……能護他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