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一年!憑什麼!”
他嘶吼著,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
“憑什麼禁我的足!我做錯了什麼!”
“都是那個小雜種!都是子池那個小畜生害的!”
“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憤怒的咆哮在空曠的宮殿裡回蕩。
一旁的宦官宮女們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而在寢宮的陰影角落裡。
趙高靜靜地站著,身形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
他就那樣麵無表情地看著胡亥發泄著無能的狂怒。
他在等。
等這場風暴自己停息。
許久。
直到寢宮內的最後一件瓷器也化為齏粉,胡亥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他撐著膝蓋,汗水順著額角滑落,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劇烈地拉扯著。
“公子,鬨夠了?”
一道幽幽的嗓音,從角落的陰影裡傳來。
胡亥回過頭,看向那個角落。
趙高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他麵色平靜,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一絲褶皺,與周圍的狼藉格格不入。
“你懂什麼!”
胡亥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指著趙高的鼻子嘶吼。
“父皇禁我的足!整整一年!”
“我什麼都做不了了!”
“都是因為那個小雜種!”
趙高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所以呢?”
他淡淡地反問。
“公子是打算在這裡砸一年的東西,然後等禁足結束,再去跟那個‘小雜種’拚命?”
“還是說,公子以為,一年之後,陛下還會記得您?”
這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刺入胡亥的心臟。
他頓時一臉頹然。
是啊。
一年。
對於一個皇帝來說,一年時間足以改變太多事情。
而對於一個正在急速崛起的皇長孫來說,一年時間,更是能讓他徹底坐穩“聖眷”的寶座。
到時候,父皇的眼裡,哪裡還會有他胡亥的影子?
“那……那我該怎麼辦?”
胡亥他幾步衝到趙高麵前,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老師!你教教我!我該怎麼辦!”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高垂下眼瞼,看著胡亥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手,開口道。
“公子,憤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尤其是,無能的狂怒。”
他輕輕撥開胡亥的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您現在要做的,不是發脾氣,而是冷靜。”
“好好想一想,您最大的敵人,到底是誰。”
“是子池!”
胡亥不假思索地吼道。
趙高搖了搖頭。
“不。”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您能輕易撼動的了。”
“您想想,今日之事,他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就讓陛下龍顏大悅,讓您淪為笑柄,被禁足一年。”
“這等手段,您覺得,他還是個不懂事的嬰孩嗎?”
胡亥的身體晃了晃。
他不是傻子。
趙高的話,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那個侄兒,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小雜種”,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長成了一個可怕的怪物!
“那……那怎麼辦?”
胡亥徹底慌了神,六神無主地看著趙高。
“老師,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趙高看著他驚惶失措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隻有讓胡亥感到真正的恐懼,他才會徹底淪為自己手中的棋子。
“辦法,自然是有的。”
趙高緩緩開口。
“既然從正麵無法擊倒他,那我們就從他的根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