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秦的江山,講究的是血脈正統。諸位公子都還在,個個都是龍子鳳孫,名正言順。”
“您之前不是查了他的身世嗎?他的母妃可是儒家刺客啊!”
“怎麼排,也輪不到他來繼承大統。”
趙高的話,宛如一道光,瞬間照亮了胡亥陰暗的心。
對啊!
身世!
那個小雜種的身世,就是他最大的汙點!
父皇再怎麼寵他,也不可能把一個皇室和儒家刺客所生的孽種立為儲君吧?
大秦的列祖列宗都不會答應!
想到這裡,胡亥心裡的狂怒總算消散了不少。
他斜眼看著趙高,冷哼道。
“算你還有點用。”
他的目光落在殿中那堆積如山的竹簡上,那是宮人剛剛送來的,用來抄寫《秦律》的。
胡亥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不耐煩。
他隨手拿起一卷竹簡,掂了掂,然後直接扔到了趙高的懷裡。
“這玩意兒,你找人替我抄了。”
“一百遍,一遍都不能少。”
“父皇那邊,你自己想辦法糊弄過去。”
趙高抱著沉重的竹簡,臉上閃過為難,但還是立刻躬身應道。
“這……老奴遵命。”
胡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袍,臉上又恢複了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慢。
“本公子這幾天心裡煩悶,要出宮去散散心,找點樂子。”
“宮裡這些破事,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看也不看趙高一眼,徑直朝著殿外走去。
仿佛剛才那個被嚇得跪地求饒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趙高看著胡亥離去的背影,緩緩直起身子。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竹簡,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位公子,還是太沉不住氣了。
不過這樣也好,越是愚蠢,才越是好控製。
……
自從嬴政處理完胡亥的事情後,整個鹹陽宮的氣壓都低了好幾度。
宮女和宦官們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點動靜,觸怒了還在氣頭上的始皇帝。
唯有子池所在的偏殿,氣氛還算正常。
沒辦法,誰讓這是陛下的心尖尖呢。
嬴政批閱完奏書,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一轉頭,他就看到子池正坐在一堆竹簡旁邊,小小的身子幾乎都要被淹沒了。
小家夥看得極其認真,小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在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根小木炭,在一塊廢棄的竹片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什麼。
嬴政心中的那點煩悶,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放輕了腳步,走到子池身後。
隻見竹片上,赫然是幾個剛剛學過的字,雖然筆畫稚嫩,但已經有模有樣。
這孩子,簡直就是個妖孽。
尋常孩童五歲時還在玩泥巴,他已經開始自己看書認字了。
而且嬴政發現,那些簡單的啟蒙讀物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他現在看的,是一些記載著風土人情和農桑之事的典籍,裡麵很多字都生澀難懂,可他偏偏看得津津有味。
“咳咳。”
嬴政故意咳嗽了兩下。
子池嚇得手裡的木炭都掉了,回頭一看是嬴政,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皇爺爺!”
他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來,一把抱住嬴政的大腿。
“又在看書?”
嬴政笑著將他抱了起來,掂了掂。
“嗯,重了點,看來沒少吃。”
子池心裡吐槽:“那可不,每天不是坐著就是躺著,標準的‘爺’係生活,能不長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