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這君臣和悅,氣氛一片大好之際。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丞相大人,您這計策,聽著是好。”
王賁粗著嗓門,從武將隊列中站了出來。
“可您算過沒有,這要花多少時間?又要耗費多少錢糧?”
李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看向王賁,眉頭微皺。
“王將軍此言何意?”
王賁冷哼一聲,根本不給丞相麵子。
“什麼何意?我的意思很簡單!”
“丞相大人,您這是在畫餅充饑!”
“畫餅充饑?!”
文官們炸了!
“王賁!你休得無禮!竟敢如此詆毀丞相!”
“粗鄙武夫!你懂什麼國家大計!”
王賁理都不理那些咋呼的文官,一雙虎目死死盯著李斯。
“丞相大人!”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您說,從小培養騎兵,十年,十五年之後,方能見效。”
“那我問你!這十年十五年,怎麼辦?”
“北境的百姓,就活該被匈奴人當豬狗一樣宰殺嗎?”
“邊關的將士,就活該眼睜睜看著袍澤兄弟,一個個死在匈奴人的刀下嗎?”
王賁的聲音包含著質問之意。
李斯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為長遠計,些許犧牲……”
“放屁!”
王賁直接爆了粗口。
“犧牲?說得輕巧!”
“那不是紙上的人名!那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你們這些耍筆杆子的,嘴皮子一碰,就是千秋萬代!就是萬世之基!”
“可我們呢?我們這些在前線賣命的,等不了十五年!”
“北方的百姓,也等不了!”
他又指向了戰馬的問題。
“還有,您說去搶匈奴的種馬?”
“您知道匈奴人把馬看得比命都重要嗎?”
“派多少人去?一萬?五萬?十萬?”
“深入草原,後勤怎麼保障?糧草從哪來?”
“就算搶到了,怎麼帶回來?”
“這一來一回,要死多少我大秦的好兒郎?”
“您算過這筆賬嗎?”
王賁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現實。
剛剛還熱血沸騰的文官們,瞬間啞火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答不上來。
李斯不禁握緊了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
“王賁!你這是強詞奪理!”
“若無長遠規劃,隻顧眼前,我大秦如何能徹底根除匈奴之患?”
“難道就要像現在這樣,年複一年地被動挨打嗎?”
“你身為大將,不思如何為國分憂,卻在此處處掣肘,是何居心!”
李斯也動了真火,直接給王賁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哈哈哈哈!”
王賁怒極反笑。
“我何居心?我的心,就是保境安民!就是殺光那些狗娘養的匈奴人!”
“倒是你們這些文官,平日裡一個個誇誇其談,真到了要解決問題的時候,就隻會說些不切實際的空話!”
“除了會喊口號,你們還會乾什麼!”
“你!”
李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一場關乎國運的討論,瞬間演變成了一場文武官員之間的大型撕逼現場。
“就是!紙上談兵,誰不會啊!”
“有本事你們去北境待上一年試試!”
“一群隻知道在鹹陽城裡享福的蛀蟲!”
武將們紛紛站出來,力挺王賁,對著文官集團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文官們也不甘示弱。
“匹夫之勇!有勇無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