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律法,更多的是針對黔首百姓。”
“對於官員,尤其是那些天高皇帝遠的郡縣官員,約束力又有多少?”
“他們欺上瞞下,魚肉百姓,將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藏於密室,埋於後院。”
“陳郡守,隻是其中一個罷了。”
“這本賬冊上,又有多少個陳郡守?”
始皇帝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胸中,有一股滔天的怒火,正在瘋狂燃燒。
這些帝國的蛀蟲!
“朕明白了。”
始皇帝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森然的殺意。
“是該好好清理一下了。”
“朕要製定一部新的律法,一部專門針對官員的律法!”
“凡貪腐者,嚴懲不貸!”
“朕要讓這些蛀蟲,把吃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給朕吐出來!”
看著始皇帝身上那股霸道絕倫的氣勢,子池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有些事,他不需要說得太透。
隻需要點燃引線。
以始皇帝的雄才大略和鐵血手腕,自然會把剩下的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夜深了。
宮殿裡燭火通明。
始皇帝的心情,卻像是坐過山車,跌宕起伏。
他品嘗到了割韭菜的甜頭,看著那天文數字般的預訂金額,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子池,這法子好是好,就是……”
始皇帝咂了咂嘴,意猶未儘。
“什麼時候,咱們再來一次?”
子池聞言,哭笑不得。
“祖父,可不能再來了。”
“韭菜割得太狠,是會死掉的。”
“得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回血。”
“回血?”
“就是讓他們再攢點錢。”
子池解釋道,
“不然,下一次,就真榨不出油水了。”
他可不想因為割韭菜太頻繁,導致大秦的官員體係直接崩盤。
那樂子可就大了。
始皇帝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你母親的事,朕派人去查了。”
子池的心,猛地一跳。
始皇帝放下茶杯,神色有些複雜。
“胡亥那小子,遞了份奏書上來。”
“說琅琊郡那邊,李信圍剿儒家餘孽的時候,似乎有你母親的蹤跡。”
“但……人沒抓到。”
始皇帝看著子池,歎了口氣。
“朕已經傳令下去,讓他們繼續追查。”
“你放心,隻要她沒犯下滔天大罪,朕可以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畢竟,你是朕的皇孫。”
始皇帝的話,讓子池的心裡五味雜陳。
對於那個素未謀麵的母親,他沒有太多的感情。
但血脈親情,終究是無法割舍的。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子池便起了床,徑直朝著鹹陽宮一處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裡,有他開辟出來的一片試驗田。
還沒走近,就看到禁衛首領帶著一隊人馬,早已等候在那裡。
“公子!”
禁衛首領快步上前,恭敬行禮。
子池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投向了那片綠油油的田地。
田壟之間,一株株從未見過的作物,正舒展著肥厚的葉片,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那是土豆和紅薯。
長勢喜人。
負責照料這些作物的大秦黔首們,看到子池,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露出了敬畏的笑容。
子池走到田邊,蹲下身,輕輕扒開一株土豆苗根部的土壤。
幾顆圓滾滾的小土豆,已經悄然成形。
他笑了。
這,才是他想給始皇帝,給這個帝國,帶來的最大驚喜。
鹽,能充盈國庫。
而這些東西,能讓天下人,再無饑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