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類,是身強力壯,有手有腳,還能打能拚的。”
“第二類,就是那些老、弱、病、殘,已經沒什麼力氣折騰的。”
這個分類標準,簡單粗暴,卻又直擊要害。
李斯和馮去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思索。
這確實是他們之前從未考慮過的角度。
在他們看來,刑徒,就是一個整體,一個巨大的麻煩。
卻從未想過,這個麻煩內部,竟然還有這麼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分完了,然後呢?”
王翦甕聲甕氣地問,這位老將軍顯然更關心實際操作。
“分完了,自然就是化。”
子池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咱們先說第一類,那些能打能拚的青壯年。”
“李相剛才擔心,放了他們,會被六國餘孽利用,對吧?”
李斯的老臉微微一紅,點了點頭。
“沒錯,這正是老臣最擔心的。”
“李相的擔心,很有道理。”
子池先是肯定了對方,接著話鋒一轉。
“但如果我們不把他們當成一群無頭蒼蠅一樣放出去,而是給他們一個明確的出路呢?”
“什麼出路?”
“入伍!”
子池的聲音陡然拔高。
“讓他們當兵!”
“什麼?!”
李斯和馮去疾再次驚呼出聲。
讓刑徒當兵?
這不是開玩笑嗎?
把刀把子遞給一群隨時可能造反的人,瘋了吧!
“子池!休要胡言!”
李斯厲聲喝道,
“將兵器授予刑徒,無異於引狼入室,自掘墳墓!”
“陛下,萬萬不可采納此等荒唐之言!”
馮去疾也急忙勸諫。
始皇帝沒有說話,但緊鎖的眉頭顯示出他內心的疑慮。
唯有王翦,這位一生戎馬的老將軍,眼中卻閃過異樣的神采。
子池麵對兩位丞相的激烈反對,絲毫不慌。
“兩位丞相先彆急著否定。”
“我說的入伍,可不是讓他們自立山頭,拉起一支刑徒軍。”
他伸出手指,比劃著。
“我的方法,還是那兩個字,拆分!”
“將這些篩選出來的青壯刑徒,徹底打散!”
“一個十人小隊,最多塞進去兩三個。”
“一支百人隊,也就二三十個。”
“把他們像撒胡椒麵一樣,均勻地撒到我大秦的各個軍營裡去!”
“讓他們和老兵們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練在一起!”
“用軍營的紀律去約束他們,用老兵的榮譽感去感染他們!”
“最重要的一點!”
子池加重了語氣。
“告訴他們,隻要上了戰場,奮勇殺敵,立下軍功。”
“不僅可以徹底洗脫罪籍,恢複黔首身份,更能和所有大秦士卒一樣,獲得爵位!”
“獲得田產!”
“陛下,您想想!”
“一邊是永無天日的勞役,像牲口一樣活到死。”
“另一邊,是搏一個光明的前程,搏一個封妻蔭子的機會!”
“他們會怎麼選?”
“他們還會想著造反嗎?”
“不!”
“他們隻會比任何人都渴望戰爭,渴望敵人!”
“因為敵人的腦袋,就是他們擺脫過去,走向新生的唯一階梯!”
子池的話,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砸在了眾人的心坎上。
李斯和馮去疾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腦中反複回蕩著子池的話,越想,越覺得心驚,越想,越覺得……
這他娘的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
這哪裡是引狼入室?
這分明是把一群餓狼,變成了大秦最凶狠的獵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