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皇爺爺,諸位大人。”
“這事兒,其實……很簡單。”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聲音的來源處。
子池!
所有大臣都懵了。
簡單?
這可是能讓大秦傾覆的滔天危機!
滿朝文武,束手無策!
你一個黃口小兒,居然說簡單?
你懂什麼叫國之大事嗎?
你怕不是瘋了吧!
就連始皇帝,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站在最前方的孫兒,那張稚嫩卻異常平靜的臉,眼中閃過詫異。
但他沒有嗬斥。
反而,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有點意思。
“哦?”
“子池,你說說看,怎麼個簡單法?”
始皇帝的聲音裡,帶著考究和鼓勵。
子池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不卑不亢,緩緩開口。
“皇爺爺,諸位大人,咱們現在遇到的問題,表麵上看,是匈奴襲擾,是國庫空虛。”
“但歸根結底,其實就是一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
“缺糧!”
“隻要糧食夠多,多到我們吃不完,那所有問題,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嗎?”
這番話,讓大臣們麵麵相覷。
這不是廢話嗎?
誰不知道是缺糧?
問題是怎麼才能有糧?
柳禦史忍不住皺眉道。
“太孫殿下,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糧食……從何而來?”
“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吧?”
子池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還癱在地上的治粟內使。
“我問你。”
“我大秦現在種植的水稻,一畝地的產量,大概是多少?”
治粟內使被問得一愣。
他完全沒料到,這位小祖宗會突然問他這個。
這跟解決危機有什麼關係?
但他不敢不答,連忙回憶著。
“回……回殿下,這個……各地的田畝肥力不同,氣候不同,產量也……也不一樣……”
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子池卻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了他。
“不用說那麼複雜。”
“我就問你,理論上,風調雨順,最好的情況下,一畝地能產多少石?”
“是不是兩石左右?”
“也就是,不到兩百斤?”
治粟內使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子池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而實際上,就算是大豐收的年景,能達到理論產量的六七成,就算頂天了。”
“一畝地,也就一百三四十斤。”
“若是遇到什麼天災,收成能有三成,都得謝天謝地了。”
“我說的,對不對?”
子池話音落下。
治粟內使徹底傻了。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子池,大腦一片空白。
太對了!
完全正確!
這些數據,都是他們治粟內使衙署,經過多年統計,反複核算才得出的機密。
彆說外人,就算朝中許多大臣都未必清楚。
可這位皇太孫……
他怎麼會知道得如此精準?!
始皇帝和滿朝文武,也全都驚呆了。
他們看著子池,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一個養在深宮的皇孫,對天下農事,竟然了如指掌到這種地步?
這……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子池身上。
一個養在深宮,連鹹陽宮都沒出過幾次的皇太孫。
居然對大秦最核心的農業數據,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