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孫兒這就去取!”
子池脆生生地應了一聲。
從始皇帝的懷裡跳了下來,邁開小短腿,跑向了自己的寢宮方向。
看著子池離去的背影,胡亥的內心充滿了不甘。
他鼓起勇氣,再次跪行到始皇帝麵前,帶著哭腔抱怨道。
“父皇……您也太偏愛他了……”
“兒臣也是您的兒子啊!”
“兒臣費儘心血為您尋來美酒,您不誇獎也就罷了,為何還要為了他如此責罵兒臣?”
“他不過是說了幾句漂亮話,您就對他深信不疑!”
“兒臣不服!兒臣不服啊!”
始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偏愛?”
始皇帝冷笑。
“朕倒是想偏愛你!可你配嗎?”
“子池獻上土豆、紅薯,解我大秦萬民饑饉之憂,此乃不世之功!”
“他改良曲轅犁,讓農耕效率倍增,此乃利國利民之舉!”
“他提出牛痘之法,有望根除天花頑疾,此乃活人無數之德!”
“你呢?”
始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為大秦做過什麼?為朕分過什麼憂?”
“除了在宮中鬥雞走狗,享樂奢靡,你還會什麼!”
“如今,不過是獻上一壇浪費糧食的酒水,被子池點出不妥。”
“你不想著反省自身,反而心生怨懟,嫉妒一個六歲的孩子!”
“胡亥啊胡亥,你的心胸,竟是如此狹隘不堪!你的德行,竟是如此淺薄鄙陋!”
“朕對你,太失望了!”
始皇帝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劍,將胡亥的自尊和希望徹底斬碎。
胡亥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原來……原來在父皇心裡,自己竟是如此不堪。
原來,那個他一直瞧不起的野種,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立下了如此多的功勞。
他輸了。
就在大殿中的氣氛壓抑到極點時,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
“啟稟陛下!上將軍王翦、丞相李斯求見!”
始皇帝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宣。”
很快,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入殿中。
為首一人,正是大秦軍神,上將軍王翦。
跟在他身後的,正是大秦丞相,百官之首的李斯。
“老臣(臣)參見陛下!”
兩人躬身行禮。
“兩位愛卿平身。”
始皇帝抬了抬手,目光掃過殿內的狼藉和失魂落魄的胡亥,並未多言。
王翦一進殿,鼻子就用力地嗅了嗅。
他是個好酒之人,對酒香格外敏感。
“咦?陛下,這殿中好濃的酒香啊!”
王翦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胡亥麵前那壇被始皇帝踹翻,還剩下小半的酒壇上。
他眼睛一亮,也不客氣,直接走上前去。
“陛下,這莫非是新進貢的美酒?可否讓老臣也嘗上一口?”
胡亥此刻已經是個半死之人,對外界的一切都反應遲鈍。
始皇帝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這是胡亥獻上的酒,老將軍想喝,便自取吧。”
王翦得了許可,頓時喜笑顏開。
他也不用酒杯,直接抱起那半壇酒,對著壇口就灌了幾大口。
“哈!痛快!”
王翦抹了抹嘴角的酒漬,咂了咂嘴,評價道。
“嗯……這酒,工藝倒還算精巧,比市麵上的那些濁酒強多了。”
“就是……不夠烈!喝著不夠勁兒!跟喝水似的,不合老夫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