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的偏殿內,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平日裡威嚴肅穆的始皇帝,此刻正挽著袖子,一臉新奇地擺弄著麵前的大陶罐。
“皇爺爺,這層鋪滿了,該放葡萄了。”
子池抱著一捧剛洗過的紫紅色葡萄,指揮得有模有樣。
“對對,就這樣,一層果子一層糖,保證發酵得又快又好!”
始皇帝撚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丟進嘴裡,酸甜的汁水瞬間爆開。
“你這小子,還真會享受。”
他一邊說著,一邊笨拙地將葡萄均勻地鋪在陶罐裡的蘋果和桃子上麵。
周圍的宦官宮女們全都看傻了。
我的天爺!
那可是始皇帝陛下!
橫掃六合,威加四海的千古一帝!
現在居然親自在這裡,像個普通老農一樣,一層一層地碼水果釀酒?
這畫麵太美,他們簡直不敢看。
一個個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埋進地裡。
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陛下認為是窺探聖躬,然後拖出去砍了。
“皇爺爺,您可得用心點,這可是咱們賭約的彩頭。”
子池笑嘻嘻地提醒道。
“要是您輸了,我這百果釀可就孝敬您了。”
“要是您贏了,那才是您心心念念的猴兒酒呢。”
始皇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瞥了子池一眼。
“哼,你個小滑頭。”
“朕怎麼感覺,無論輸贏,朕都不虧?”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對那個素未謀麵的蕭何,期待感卻越來越濃。
一個能讓子池如此信誓旦旦,甚至不惜拿科舉製當賭注的小小獄吏。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的泗水郡,沛縣。
一處普通的農家院落裡,酒氣衝天。
“來!喝!”
一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的壯漢,舉著一個粗陶大碗,正朝著桌上的幾人嚷嚷。
“蕭兄,今天我這狗肉燉得火候足,你多吃點,補補身子!”
此人正是沛縣街頭賣狗肉的樊噲。
他對麵坐著的,是一個麵容儒雅,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文士。
正是沛縣獄吏,蕭何。
蕭何端起酒碗,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說樊噲,你能不能小點聲。”
“每次跟你喝酒,都吵得我腦仁疼。”
旁邊一個長著龍準鳳頸的漢子,則大大咧咧地抓起一塊狗肉塞進嘴裡。
“蕭大哥,你彆管他,他就是個大嗓門。”
“咱們喝咱們的!”
這人,便是日後大名鼎鼎的漢高祖,此刻還隻是個遊手好閒的泗水亭亭長,劉邦。
桌上還坐著一位,是縣裡的同僚,曹參。
幾人正喝得興起,院門突然被人“砰”的一聲,粗暴地踹開。
“放肆!”
一聲冰冷的嗬斥傳來。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劉邦、樊噲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醉意都醒了三分。
他們扭頭看去,隻見幾個身穿黑色鐵甲,腰佩長劍的衛士,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那肅殺的氣勢,根本不是沛縣這種小地方的縣兵能比的。
為首的衛士目光如電,掃視了一圈院內眾人,最後定格在蕭何身上。
“何人是蕭何?”
蕭何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鹹陽來的人?
他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禮。
“在下便是蕭何,不知幾位軍爺……”
那衛士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當眾展開,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高聲宣讀。
“皇帝詔:泗水郡沛縣獄吏蕭何,即刻奉詔,隨使者入鹹陽覲見,不得有誤!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