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那個蕭何,也一並帶到麒麟殿!”
王翦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始皇帝的用意。
這是要給那個叫蕭何的獄吏,來一個下馬威啊!
李斯、馮去疾、李信,再加上他王翦,這幾乎是大秦帝國文武官員的頂配陣容了。
用這個陣仗去見一個縣城獄吏?
這壓力,簡直能把人活活壓死!
“陛下,這……是不是陣仗太大了些?”
王翦有些遲疑地問道。
“您和皇孫的賭約,究竟是何內容?”
始皇帝擺了擺手,沒有明說。
“你無須多問。”
“等會兒到了殿上,你們都給朕拿出氣勢來!”
“朕倒要看看,是朕的滿朝文武厲害,還是他一個小小的獄吏厲害!”
“絕不能讓這小子,在朝堂上出了風頭,弱了我大秦的威風!”
始皇帝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王翦不敢再勸,隻能躬身領命。
“老臣遵旨。”
看著王翦離去的背影,子池臉上的笑容愈發自信。
皇爺爺啊皇爺爺,您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不過沒關係。
您儘管出招。
我相信,蕭何的能力,絕對能扛得住這泰山壓頂般的陣仗。
他不僅能扛住,還能給您,給這滿朝文武,帶來一個天大的驚喜!
解決六國貴族的難題,隻是開胃小菜。
為我接下來要推行的科舉製鋪平道路,才是真正的大餐!
子池的目光望向麒麟殿的方向,心中充滿了期待。
蕭何,彆讓我失望啊。
章台宮。
雄偉,肅穆,壓得人喘不過氣。
蕭何跪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沛縣的縣令。
可現在,高高坐在上首的,是整個天下的主人,始皇帝!
兩旁站著的,是丞相李斯,左丞相馮去疾,通武侯王翦……
每一個名字,都足以壓垮他的神經。
他甚至不敢抬頭,隻能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地麵上,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身前的衣襟。
這趟鹹陽之行,簡直比做夢還離譜。
前幾天他還在沛縣的牢獄裡清點竹簡,後腳就被一隊黑冰台的銳士“請”上了馬車。
他到現在腦子都還是懵的。
皇帝陛下,為什麼要見自己?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獄吏?
難道是自己辦的哪個案子出了紕漏,要被砍頭了?
蕭何越想越怕,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始皇帝高坐龍椅,目光如炬,審視著下方那個幾乎要縮進地縫裡的人。
他沒有說話。
他在等。
等這個被孫兒吹得天花亂墜的蕭何,自己開口。
然而,等了半晌,除了越來越濃的恐懼氣息,他什麼也沒等到。
始皇帝的眉頭微微蹙起。
就這點膽色?
他身旁的李斯察言觀色,立刻心領神會。
李斯往前站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蕭何。
“堂下何人?”
蕭何一個激靈,連忙叩首,聲音都在發顫。
“草……草民……泗水郡沛縣獄吏,蕭何,叩見陛下,叩見諸位大人!”
李斯慢悠悠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本相問你,大秦如今國泰民安,四海升平。”
“然則,卻有一些附骨吸髓之惡蟲,盤踞關中,蠢蠢欲動,擾亂朝綱。”
“依你之見,該當如何處置?”
附骨吸髓的惡蟲?
蕭何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雖然隻是個小小的獄吏,但並非不通時政。
關中之地,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是什麼?
不就是那些被滅了國,卻賊心不死的前六國貴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