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獄吏,你的想法很好,非常好。”
“可問題是,如何實施?”
“我大秦疆域遼闊,郡縣眾多,黔首更是數以千萬計。”
“你如何能將你的這套言論,快速地傳達到每一個黔首的耳朵裡?”
“靠官府的布告嗎?識字的黔首有幾人?”
“靠官吏們口口相傳嗎?等傳到邊遠的郡縣,話都變味了,猴年馬月才能覆蓋全國?”
馮去疾的問題,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
是啊。
想法是好的。
但怎麼落地?
這才是最大的難題。
剛剛還意氣風發的蕭何,瞬間蔫了下去。
他漲紅了臉,嘴唇囁嚅了半天,最終頹然地垂下了頭。
“下官……下官愚鈍,未能想出具體實施之法。”
“還請陛下和諸位大人恕罪。”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愧疚和不甘。
明明就差最後一步了!
章台宮再次陷入了沉默。
始皇帝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固,最終化為一聲長歎。
“唉……”
“此事不怪你。”
“你的計策已是神來之筆,隻是……受限於國情,難以施展罷了。”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惋惜。
是啊,國情如此。
沒有高效的信息傳播渠道,再好的輿論戰也打不起來。
難道,真的就沒辦法了嗎?
滿朝文武,一個個愁眉不展。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殿上的沉悶。
“皇爺爺!”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直待在角落裡當小透明的皇孫子池,邁著小短腿走了出來。
他仰著小臉,看著始皇帝,擲地有聲。
“誰說沒有辦法的?”
“蕭何先生的計策,孫兒有辦法,讓它在短時間內,傳遍大秦的每一個角落!”
李斯瞪大了眼睛。
馮去疾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王翦那雙老眼中,精光爆射。
就連跪在地上的蕭何,也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一個六歲的娃娃?
他說他有辦法解決連滿朝文武都束手無策的難題?
這……這不是開玩笑嗎?
始皇帝的心臟,卻猛地漏跳了一拍。
“子池!”
“你……你說的是真的?”
子池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整個章台宮,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爺爺,孫兒管這個叫報紙。”
子池的聲音清脆響亮,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鎮定。
報紙?
這是什麼東西?
滿朝文武,包括始皇帝在內,腦門上都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子池不急不緩,繼續解釋。
“我們可以成立一個專門的部門,就叫大秦時報。”
“這個部門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將蕭何先生寫的那些抨擊六國貴族的文章,刊印出來。”
“再通過朝廷的驛站和官道,發往全國各地的郡縣。”
“每個縣城,每個鄉裡,都設立一個固定的地方。”
“派專人每天對著不識字的黔首們大聲朗讀報紙上的內容。”
“一天讀一遍,兩天讀一遍,天天讀,月月讀!”
“我就不信,那些黔首的耳朵是鐵打的!”
“潛移默化之下。”
“他們自然會明白,那些所謂的六國貴族,不過是一群欺世盜名,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蛀蟲!”
子池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千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