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卻抬手製止了他,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比任何人都要強烈的好奇。
他想看看,自己這個寶貝孫兒,究竟要搞出什麼名堂。
爆炸的中心,盧生正癱在地上,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罪臣盧生,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他一邊哆嗦,一邊用儘全身力氣磕頭。
子池跑到他麵前,卻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請什麼罪?你不僅無罪,還有大功!”
盧生被拽得一個趔趄,徹底懵了。
功?
我有什麼功?
我把爐子都給你炸了啊小祖宗!
“你!是個人才!”
子池拍了拍盧生的肩膀。
“快告訴我,你剛才除了我的核心配方,還往裡麵加了什麼?”
“啊?”
盧生腦子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回答。
“加……加了好多……有,有鬆脂……還有雄黃……”
他當時也是破罐子破摔,反正皇孫殿下說了隨便加。
他就把手邊能拿到的東西一股腦全丟進去了。
“鬆脂和雄黃?”
子池的眼睛更亮了!
“好!太好了!就是你們!”
他興奮地原地蹦了兩下。
“來人!賞!重重地賞賜盧生!”
子池對著始皇帝的方向大喊。
“就賞他……黃金百兩!錦緞十匹!”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炸了爐子,不僅沒被砍頭,還得了百兩黃金的賞賜?
始皇帝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
“好!”
“準了!”
“趙高,去辦!”
他看出來了,孫兒這不是在胡鬨,這炸爐,分明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得到賞賜的盧生,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直到趙高派人把黃澄澄的金子堆在他麵前,他才相信這不是夢。
子池可沒空管他,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從炸碎的鼎爐殘骸裡,收集著那些黑色的粉末。
這些可不是普通的炭粉,這是經過了意外加熱和催化,配比恰到好處的黑火藥!
“皇爺爺!”
子池收集了一小堆後,抬頭衝著始皇帝喊道。
“我需要一個銅做的罐子,要結實,密封要好!”
始皇帝大手一揮。
“給他取來!”
很快,一個拳頭大小,厚實精巧的銅罐被送了過來。
子池接過銅罐,並沒有立刻把粉末裝進去。
他先是跑到一旁的石牆上,把兩隻小手在粗糙的石麵上來回摩擦了好幾下,才回來繼續操作。
這個奇怪的舉動,沒人能看懂。
隻有子池自己心裡清楚,他這是在釋放身體上的靜電。
這玩意兒可金貴得很,萬一一個靜電火花,提前把它給點了。
那自己可就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飛升了。
他屏住呼吸,用一個小木勺,一勺一勺,極其緩慢地將那些黑色的粉末裝進銅罐裡。
然後用木塞子將罐口塞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出了一口氣。
接著,他又找來一張薄紙,搓成一根細細的紙繩,作為簡易的引線。
他將紙繩的一頭小心地塞進銅罐木塞的縫隙裡,另一頭拖在外麵。
“來幾個人,去那邊給我搬幾個假人過來。”
子池指著遠處校場上練兵用的草人。
禁衛們看向始皇帝,得到首肯後,立刻行動,很快就搬來了五六個穿著破舊盔甲的假人。
“把它們圍在這個罐子周圍,對,就這樣,圍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