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子池的目光,複雜而深邃。
“這……這並非強取豪奪,卻勝似強取豪奪!”
嬴政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極度的震撼和喜悅。
“他們無法反抗,也無從反抗!”
“因為我們並未動他們的土地,隻是給了黔首們另一個選擇!”
李斯和馮去疾徹底明白了。這根本就是陽謀!
這均田製,巧妙地避開了與六國貴族正麵衝突的風險。
它不直接剝奪貴族的財富,而是釜底抽薪,讓他們的財富來源枯竭。
黔首們有了自己的土地,自然會脫離對貴族的依附,貴族失去了勞動力。
再好的田地也隻能荒廢。
最終,這些荒廢的土地,無人管理,無人耕種,自然而然地,會回到國家手中。
“高明!實在是高明!”
李斯激動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如此一來,既解決了黔首的生計問題。”
“又從根本上削弱了六國舊貴族的勢力,且不留把柄,不激民變!”
馮去疾也連連點頭,原本的憂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這便是孫兒所說的,將他們的命脈,從一開始,就攥在我們的手心裡。”
子池輕聲補充道,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嬴政深吸一口氣,他看著眼前的皇孫,心中湧起一股自豪。
“好!好!”
嬴政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洪亮。
“李斯!馮去疾!”
“臣在!”兩位丞相立刻躬身應道。
“朕命你二人,即刻著手製定均田製細則!”
嬴政一揮手,龍袍獵獵作響。
“務必詳細周全,確保萬無一失!”
“然後,公告天下,讓所有黔首都知道,大秦,要給他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遵旨!”
李斯和馮去疾齊聲應道,眼中充滿了乾勁。
他們知道,這將是又一個載入史冊的壯舉。
消息很快傳遍大秦。
當《大秦時報》再次刊登頭版頭條,詳細闡述了“均田製”的內容時。
整個天下都沸騰了。
“朝廷要分地了!”
“無需交錢,無需賣身,隻要無地少地,便可得到國家的土地!”
無數黔首奔走相告,喜極而泣。
他們跪拜在地,高呼萬歲,感恩戴德。
他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看到了未來的光明。
他們對朝廷的忠誠,從未如此熾熱。
而那些六國舊貴族,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卻是不屑一顧。
“什麼均田製?不過是些荒地、廢地,能有什麼用?”
“那些黔首,得了些貧瘠之地,還不得累死在上麵?最終還是要回來求我們!”
他們坐在高堂之上,輕蔑地搖著頭,認為這隻是朝廷為了安撫民心,做的一場無傷大雅的戲。
他們根本不相信,那些黔首會為了幾畝薄田,就真的拋棄他們。
他們更不相信,這所謂的均田製,能動搖他們根深蒂固的地位。
他們還在做著他們的美夢。
下朝後,嬴政批閱奏書,子池則站在一旁,看著他。
嬴政伏案良久,不時揉揉眉心,捶捶腰背。
他年歲漸長,每日處理政務,早已感到疲憊。
尤其是大秦剛剛一統,政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