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大酒店,“錦繡江山”包廂。晚上七點,正是宴席開場,氣氛漸濃的時刻。巨大的圓桌上已經擺上了精致的涼菜,穿著旗袍的服務員穿梭著斟茶倒水。包廂內裝修得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或熟悉、或略帶陌生的年輕麵孔。
氣氛看似熱烈,實則暗流湧動。以班長李明為中心,幾個混得不錯的男生正高談闊論,唾沫橫飛。
“李總,聽說你最近又拿下一個大項目?年終獎不得這個數?”趙強誇張地比了個手勢,臉上堆滿諂媚。
李明矜持地抿了一口茶,故作淡然:“哎,小項目,小項目,也就百來萬的利潤,不值一提。主要還是家裡幫襯了點人脈。”他嘴上謙虛,但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眼角眉梢的得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班長太謙虛了!百萬利潤還小項目?讓我們這些月薪幾千的怎麼活啊!”孫磊在一旁捧哏,引來一片附和的笑聲。
幾個女生則圍在一起,討論著包包、化妝品和各自的男朋友,言語間不乏比較和炫耀。
“我男朋友上個月送了我一個香奈兒的限量款,國內都買不到呢!”
“真羨慕你!我那個就是個直男,隻會發紅包,一點情趣都沒有。”
“對了,你們說……肖東東今晚真會來嗎?”一個略顯八卦的女生壓低聲音,將話題引向了今晚的“主角”之一。
頓時,幾個女生的目光都閃爍起來,帶著一種混合著好奇、憐憫和一絲看好戲的興奮。
“班長都那麼@他了,他好意思不來?”
“聽說他混得很差,在送外賣?”
“真的假的?好歹也是咱們名校畢業的啊……”
“畢業證現在又不值錢,沒背景沒資源,可不就得從底層乾起嘛。”
“唉,待會兒他來了,大家說話注意點,彆太刺激他了。”一個看似好心,實則帶著優越感的女生“提醒”道。
李明顯然也聽到了這邊的議論,他清了清嗓子,端起班長的架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大半個包廂的人聽到:“大家都少說兩句。東東可能隻是暫時的困難,我們作為同學,要多鼓勵,多幫助,不能看不起人。待會兒他來了,誰都彆提工作、收入這些敏感話題,知道嗎?”
他這話看似維護,實則坐實了肖東東“混得差”的標簽,並且把自己放在了道德製高點上。
“班長說得對!”
“還是班長格局大!”
眾人紛紛應和,看向李明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佩”。
就在這種看似和諧,實則每個人都心懷鬼胎,默默期待著“主角”登場,好上演一場現實版“同學會現狀”大戲的氛圍中——
包廂外,走廊儘頭,傳來一陣由遠及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引擎轟鳴聲。那聲音並不炸街,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感,仿佛一頭優雅的野獸在緩緩靠近。
“咦?什麼聲音?跑車?”對車比較敏感的趙強第一個豎起了耳朵。
“皇朝酒店門口經常有豪車,不奇怪。”李明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但眼神也不自覺地瞟向了包廂門口。
引擎聲在包廂門外不遠處戛然而止。緊接著,是車門打開又關上的清脆聲響,似乎不止一道。
包廂內原本的喧鬨,不知不覺降低了好幾個分貝。不少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扇緊閉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包廂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