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副嬌弱模樣頓時引來周圍人的同情,大嬸熱心地給她騰出更多空間,旁邊的大爺還遞過來一個橘子:“閨女,吃個橘子緩緩勁兒。”
童窈感激地道謝,心裡卻想,要是讓村裡那些嫉妒她的人看見這一幕,肯定又要說她裝模作樣了。
經過兩天一夜的顛簸,當廣播裡終於響起目的地站名時,童窈差點喜極而泣,她強撐著發軟的雙腿,拎著行李隨著人流擠下火車。
站在陌生的站台上,她深吸一口北方乾燥清冷的空氣,開始急切地四處張望。
人來人往中,一道筆挺的軍綠色身影格外醒目。
徐稷就站在不遠處的柱子旁,身姿挺拔如鬆,冷峻的麵容在嘈雜的人群中自成一道風景。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出站的人群,和童窈視線相接時,微微頓了一下。
一年不見,他好像更黑了,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童窈沒動,看著他。
徐稷幾步過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能看出她眉眼間的疲憊,連那總是水潤嫣紅的唇瓣都失了血色,顯得有些蒼白。
原本就小的臉,在臃腫的棉襖領子裡,更顯得隻有巴掌大,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他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伸手接過她手裡所有的行李。
“路上順利嗎?”他的聲音比記憶中更低沉,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但若是細聽,似乎比平時放緩了些許。
童窈還在看他,依舊沒說話。
徐稷隻當她懶病犯了,之前她懶起來的時候,也不願意說話,這下累著了,肯定更是。
接到她要來隨軍的消息時,徐稷心底是驚訝的,他從小就和童窈在一個村,是知道她的性子的。
幾乎是清水村被養的最好的人,有人嘲笑她是個假公主,沒公主命卻有公主病。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有公主才能有的美貌和嬌氣,讓人不自覺的想把她捧在手心裡。
現在願意來這麼遠的地方隨軍,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但徐稷這次猜錯了,童窈這次沒說話不單純是因為懶,她在觀察她,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如彆人說的勾搭了個文藝女兵,想要跟自己離婚。
因為身高差的關係,童窈直視並不能看到徐稷的臉,想要看到就得仰頭,但她。
懶。
童窈眼皮微掀,視線在他的下頜線和喉結處掃過,嗯,線條依舊硬朗,喉結隨著他說話輕輕滾動。
看著....也不像是會花言巧語哄騙小姑娘的人啊。
而且他可從沒跟自己說過什麼好聽的話。
徐稷見她一直不說話,隻是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吧。”
童窈終於開口:“我累了。”
“到了就能休息了。”
“走不了。”
“嗯?”
“你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