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窈指尖頓了頓,才麵向楊天成,對著他的目光開口:“他叫徐稷,就在這邊的部隊服役。”
“徐稷。”楊天成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蹙,隱約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
旁邊的警衛員見狀,立刻上前半步,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提醒:“首長,就是去年聯合演習中,憑一己之力繞後破解藍軍主力埋伏,還順帶端了對方指揮點的人。”
那些人說童窈的男人是團長,加上名字,很容易就對上人。
楊天成嚴肅的眉眼突然舒展開,露出幾分恍然和讚許:“原來是他,我聽說過,是個虎將,有勇有謀,敢打敢拚,軍區大比武的記錄,現在有一半還掛著這小子的名字。”
“原來你是他的家屬,倒是配得上他,你行事有章法,懂得抓住要害,也沉得住氣。”
童窈:“沒有,今天我哥哥和我嫂嫂也幫了很大的忙。”
童春和陳小漁這輩子,見過最牛逼的人物應該也就是徐稷了,這會兒看著楊天成肩上的金色星徽,還有那通身不怒自威的氣勢,緊張的說話都磕磕絆絆了:“不,不是,都是我妹妹,我妹妹機,機靈。”
都是兄妹,童春一個男人卻沒有童窈這種鎮定自若的氣度,這差距讓楊天成看在眼裡,心中對童窈的評價不由得又高了幾分。
尋常農村姑娘,彆說在這麼大的陣仗麵前保持冷靜,就是見著他這樣級彆的軍官,怕是連頭都不敢抬。
眼前這姑娘,不僅敢直視他,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更難得的是不居功,不忘提攜兄嫂的心性。
楊天成:“今天的事情謝謝你們,抽個時間,到我們家來做客。”他看向童春和陳小漁:“都一起來,還有帶上你男人徐稷。”
唐婉也連忙道:“對對,要不是今天不方便,我今天就邀請你去我們家了!”
今天是他們孩子的周歲宴,那對人販子夫婦原本是他們家的傭人,但那個男人手腳不乾淨,又有濫賭的毛病,在外麵欠了巨額高利貸。
被楊家知道後,自然無法容忍這樣的人留在楊家做事,被辭退後那夫婦二人覺得楊家不給他們活路,記恨在心竟想把他們好不容易才又生的兒子偷走賣掉。
幸好攔住了,若不然,若不然....
唐婉想想,身子都又開始發軟。
童窈三人對他們是大恩人,天大的恩人。
這份情,他們一定會還,一定要還的!
楊天成扶著妻子,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心中的怒火和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但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強行壓下這些情緒,隻是攬著妻子的手臂更加用力,給予無聲的支撐。
“大恩不言謝。”楊天成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天這份情,我楊天成記在心裡了,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絕不推辭。”
這話的分量,可是比任何感謝的話都要重,這可是來自一名少將的承諾。
童窈心頭一震,是真沒想到今天竟然歪打正著,救的是一個首長的孩子。
雖然沒想過挾恩圖報,但能得到這樣一位人物的鄭重承諾和善意,對徐稷,對他們這個小家來說,無疑是意義非凡的。
最後楊天成甚至特意安排了車,送童窈幾人回去。
唐婉更是吩咐人提了很多的禮物放到後備箱,童窈幾人惶恐,都不敢收,楊天成卻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收下,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些吃的用的,順便....”
他朝旁邊的一個戰士拍了拍肩膀:“這是我的參謀,你們叫李叔就行,他親自送你們回去。”
幾人就這樣,來時擠了四十分鐘的汽車,回去卻是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轎車,由一位掛著中校軍銜的李叔親自護送回去的。
這邊訓練場,小唐朝徐稷衝過來:“徐團,徐團,嫂子,嫂子出事了!”
徐稷正帶著隊伍進行戰術演練,聽到小唐的話,猛地轉頭:“怎麼回事!”
“師,師長叫你過去。”小唐跑過來的,氣都還沒喘勻。
徐稷眸底有些焦急,朝方昊使了個眼色,大步的朝外麵跑。
小唐見狀,本就還喘著氣,又認命的跟上。
徐稷邊跑邊問:“怎麼回事?”
小唐:“不,不知道,但是聽師長的口氣,有點嚴肅。”
徐稷眉頭緊蹙,擔心童窈,腳下的步子變的更快,將小唐甩下了一大截。
到了劉盛的辦公室門口,徐稷才停下腳步,整理了下儀容,敲門。
“進來!”
知道是徐稷,劉盛的聲音有些激動。
徐稷連忙推門:“師長,窈窈怎麼了?她剛來不懂這邊的規矩,有什麼事我....”
劉盛擺手,阻止他剩下的話:“說什麼呢,你媳婦兒沒事,我告訴你,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楊天成少將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說你的家屬今天見義勇為,救了他的兒子!”
“什麼?”徐稷臉上微愣:“什麼意思?窈窈他們沒出什麼事吧?他們現在在哪兒?”
劉盛見他這樣,有點恨鐵不成鋼又有點欣慰。
恨的是聽到救得楊天成的兒子,他竟然先關心的是童窈幾人。
但欣慰的也是這點,明知道是搭上了天大的關係,第一反應卻是擔心他媳婦兒幾人的安危。
說明他本質就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沒被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迷了眼。
劉盛臉上繃著的嚴肅表情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行了,彆擔心,她們都好好的,楊首長身邊的參謀親自送他們回來的。”
他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走,我們都去接接,你媳婦兒現在可是我們部隊的功臣,更是楊首長點名誇獎的有勇有謀的好軍屬,不能怠慢了。”
徐稷被劉盛這一連串的話和信息砸得有點懵,但聽到童窈幾人好好的,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