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玉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剛才那一聲吼,像是耗儘了她積攢了幾天的力氣,也吼出了壓在心底的所有憋屈。
她看著眼前這群目瞪口呆的嫂子,眼眶泛紅,聲音卻依舊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堅定:“那天是我跟方昊吵架,心裡悶得慌,一時想不開,是童窈妹子和她嫂子看見了,救的我,也是她們喊的人,羅大成過來救了我。”
李翠玉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落在那個那些人身上:“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背後沒少編排我生不出孩子的閒話,可我沒做過虧心事,更不能讓童窈妹子替我背黑鍋!”
“她和陳妹子那天瞧見我濕淋淋的,怕我凍壞了,都把自己的衣裳脫給我穿,才受了涼冷到了。”李翠玉的聲音哽咽了,眼底的愧疚幾乎要溢出來,“她是為了我才生病的,我這兩天沒出來,都不知道,你們....”
“你們不能這麼編排一個好人。”她紅著眼,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有人終於回過了神,傳是一回事,真聽到李翠玉說那天是她想不開,有人有點唏噓,臉上含著愧疚的道:“你...你咋會...會想不開呢...”
“有什麼事也彆想不開啊...”
“對啊,我,我們就是說說閒話,沒,沒惡意的。”
李翠玉看著她們虛假的模樣,心底隻有濃濃的疲憊感。
她知道,今天之後,背後說她談論她的人隻會更多,但她已經無所謂了,她不再看任何人,抱著盆,轉身就走。
這一次,她沒有再低著頭,儘管眼眶還紅腫著,臉上淚痕未乾,但目光直視著前方,腳步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將她瘦削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河邊那幾個嫂子麵麵相覷。
有人感慨:“怎麼,怎麼就到想不開的地步了。”
一個年長一些,剛剛一直沒開口的婦人站起身:“怎麼會想不開,還不是有你們的功勞,跟個長舌婦似的,天天盯著彆人家的事!”
“害,何嫂子,話可不能這麼說,她自己生不出來孩子,怎麼又有我們的關係了!”剛剛說童窈就語氣尖酸的那人回道。
被叫何嫂子那人冷冷掃了她一眼:“生不出孩子是人家夫妻的事,是老天爺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輪得到你天天掛在嘴邊說?你剛才編排徐團長家媳婦兒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人家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嘴巴一張就胡亂噴糞,我看你就是閒得慌!”
她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偏偏何嫂子的男人也是團長,那個尖酸的女人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恨恨的端起盆走了。
何嫂子哼了聲,又掃了眼其他幾人:“人家媳婦兒才來多久,就救了兩個人,你們來了這麼久,做過一件對部隊有貢獻的事嗎?還整天編排彆人的是非。”
眾人臉上悻悻的,到底理虧,也沒回她,各自端著洗好的衣服走了。
李翠玉沒回家,先去了童窈家裡。
徐稷正在整理明天帶著去楊天成家的東西,明天是部隊的公休日,楊天成和唐婉夫婦特地約在了這天。
先前收到的東西,重要的都被拾掇了出來,這幾天她們都沒碰這些,就等著還回去。
徐稷看裡麵還有一些糕點什麼的,他做主留了下來:“這些不算貴重,就留著吧,你們吃,到時候帶回去也給幾個孩子和爸媽嘗嘗。”
童窈看了眼,也覺得可行,貴重的還回去就行,糕點也還回去就太見外了。
說實話,幾人還沒吃過這種精致的點心呢,也幸好現在天氣冷,不容易壞。
見她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幾圈,徐稷打開了一盒,先讓陳小漁和童春都拿了塊,才把盒子朝童窈遞過去:“嘗嘗?”
童窈小心的拿了塊,外麵是白色的酥皮,輕輕一碰就掉渣,裡麵是紅豆沙餡,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她眼睛微微眯起,和同樣微眯著眼的陳小漁對視:“好吃!”
童春點頭:“確實好吃!難怪說一分錢一分貨呢!”
見徐稷沒吃,童窈朝他道:“你也嘗一塊。”
這種精致的點心,份量都不多,三人一人一塊,盒子裡也就剩四塊了,他讓童春和陳小漁一人又拿了塊,把盒子連著剩下的兩塊都給了她:“你吃,我不喜歡吃甜的。”
聞言陳小漁沒忍住推了下童春,童春把快要放在嘴裡的點心趕緊拿出來,依依不舍:“我懂我懂!媳婦兒,你吃,我也不愛吃甜的。”
陳小漁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看向童窈,對方已經被打趣的嗔怪朝她瞪過來了。
就是這時候,李翠玉敲了院門。
童窈和陳小漁都迎了上去,笑著道:“翠玉嫂。”
李翠玉眼圈還紅紅的,她朝童窈看,愧疚的道:“童妹子,聽說你那天發了高燒,對不住,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童窈微愣,想來她應該是從哪聽來的,她溫聲道:“沒事,我已經沒事了,你這兩天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沒事,我皮糙肉厚的...你,你真的沒事了嗎?”李翠玉將她從頭到腳看了遍,才放下心來:“幸好你沒出事,不然,不然我就犯了大罪過了。”
童窈見她滿臉愧疚的模樣,握著她的手寬慰道:“我真的沒事了,你放心吧。”
她的手剛搭上來,李翠玉就更用力的握住她,攥的有些緊:“我...我剛剛洗衣服,好多人在編排上次被救的是你,我不能忘恩負義,就和她們說了實話。”
李翠玉的聲音有些哽咽:“現在,那些人都知道我之前輕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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