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童窈和陳小漁一起收拾碗筷。
童春和徐稷繼續在院子裡弄衣櫃,瞧著應該再有個兩天就能弄好了。
陳小漁邊洗碗邊朝童窈道:“想不到這部隊裡還挺有規矩的,這麼說來,這裡對於軍人家屬的權益保障也做的挺好,聽說暫停職務對軍官影響挺大的,晉升啊,評級啊,可能都懸了,方昊也算是罪有應得!”
童窈要幫忙洗碗被陳小漁拒絕了,她便在旁邊幫著整理碗筷,聞言點頭:“對,其實之前翠玉嫂就不該忍,如果她早點向方昊的上級反映,或許就不會到這個地步,部隊對作風問題,一直都很重視。”
“那就好,那你在部隊我們也能放心了,要是徐稷有什麼...”陳小漁又覺得不妥,她雖然隻跟徐稷接觸了幾天,但能看出他的人品,決不是方昊那種人。
她連忙改口,帶著笑道:“真不錯,現在這個社會,就是缺少對婦女權益的重視,希望這種規矩能一直堅持下去,不光是部隊,各行各業都該這樣!希望更多像翠玉嫂這樣的人,都能得到相應的保護和支持。”
童窈將碗放進櫃子裡,對於陳小漁的話,她微微斂眉。
這個時代背景下,陳小漁所說的話怕是任重而道遠,更多靠的還得是婦女意識的覺醒。
陳小漁瞄了眼外麵做事的兩個男人,又道:“瞧著這櫃子應該也快做好了,我和你哥的意思是,從楊首長家做客回來,我們就回清水村了。”
童窈聞言下意識抬頭看向陳小漁,眼裡的失落藏不住,嘟著嘴叫了聲“嫂子”。
儘管心裡想她們多留幾天,但童窈自己也知道不可能,馬上要過年了,加上家裡還有父母和孩子,不說彆的,他們兩人肯定也想童華升那幾個小蘿卜頭。
陳小漁見她的模樣,笑了:“我告訴你,我來的時候,本來是帶著任務來的,不過嘛....”
她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又看了眼院子裡才壓低聲音:“我覺得我回去應該挺好跟爸媽交差的,瞧你這麵色,可比之前一個人在清水村的時候好多了,嘖嘖,女人有滋潤了倒確實不一樣哈~”
童窈很多事情都能做到挺坦然的,但唯一這點,每次一提,她就會忍不住想起徐稷在她耳邊的粗重喘息聲。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耳根發熱。
她無奈的瞪了陳小漁一眼,臉頰卻像被晚霞染透,連耳根都泛著淡淡的緋紅:“嫂子,你又胡說什麼呢!”
“我可沒胡說。”陳小漁擦乾手上的水珠,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笑得狡黠,“你看你這眉眼間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以前在清水村的時候,你哪有這麼鮮活?徐稷對你好不好,不用你說,都寫在臉上呢。”
童窈被她說得渾身不自在,伸手輕輕推了她一下:“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洗澡了。”
陳小漁對著她的背影喊了聲:“最後一個晚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這話一出,不僅是童窈,連院子外的徐稷和童春也朝廚房看了過去。
童窈還真挺舍不得陳小漁的,這次走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便點頭:“要,嫂子,那今晚我倆一起睡。”
童春倒沒什麼情緒,朝徐稷道:“那妹夫,我倆晚上一起睡了哈,放心,我洗腳可認真了。”
徐稷:“......”在要皺眉之前,他默默垂下頭繼續弄手上的木材。
倒是陳小漁聞言皺眉:“等會兒我先監督你把腳洗乾淨了!”
童春:“......”
他瞪了眼自家媳婦兒,也不知道給他留點麵子...
這邊,從訓練場離開後,方昊便立馬回了家。
李翠玉倒沒意外他今天這麼早回來,反常的沒有幫他準備換洗的衣服和熱水,她坐在堂屋裡,看著方昊。
方昊走進來就質問她:“聽說你前兩天跳河了,到底怎麼回事,你有病是不是,什麼事要鬨得去跳河,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被暫停職務了!”
以前的李翠玉若是被這麼一吼,一定已經又低著頭開始道歉了,但她今天看著方昊,看著這個和自己結婚這麼多年的男人。
得知自己跳河後,他竟然沒想問問她怎麼樣了,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害怕。
第一時間竟然是對她的質問,因為自己跳河,影響到了他的前程。
李翠玉的心,像被臘月的冰水狠狠澆透,涼得發顫,卻也徹底清醒了。
她甚至有些懷疑,這麼多年離自己最近的這個枕邊人,真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嗎?
太可笑了。
那麼多年都好像是個笑話。
給他做的飯菜,端的洗腳水,熬夜織的毛衣,這麼多年的隱忍和付出,都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有病?”李翠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平靜得讓方昊心裡莫名一慌,“方昊,我跳河那天,在冰冷的水裡掙紮的時候,我覺得我死了你至少會有點難過的,可現在看來,我真是太傻了。”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方昊,眼底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和委屈,隻剩下一片莫名的悲涼:“我差點死了,死了!!”
“你卻問我是不是有病?你關心的還是你的前程,你的晉升,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是你晉升路上的墊腳石,還是一個免費的保姆?”
方昊被她問得一噎,下意識地想反駁:“你胡說什麼!什麼墊腳石,什麼保姆!我...我那不是關心你嗎?我這不是怕你出事嗎?!”
他梗著脖子,試圖狡辯,但聲音裡的底氣明顯不足,眼神也閃爍不定。
李翠玉看著他這副強詞奪理的模樣,嘴角掛了個譏諷的笑:“離婚吧。”
方昊瞪大眼:“你說什麼?”他從來沒想過,李翠玉竟然會主動跟他提離婚。
“我說,我們離婚。”李翠玉說完頓了頓,才又開口:“但是...”
方昊皺眉:“但是什麼?”
李翠玉:“但是屬於我的東西,我得分走。”
方昊似是嘲諷的笑了聲:“這個家裡,哪一樣不是我賺錢買的,哪有屬於你的東西。”